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知花與弄玉始終維繫著靈魂交織的狀態，全力搜捕陣眼的蹤跡。
靈魂交織本就是極度損耗神魂的秘術，為完整推演整座陣法脈絡，二人咬牙撐了十分鐘。
此刻，精神力早已瀕臨枯竭，每一次感知擴散，都在撕扯泥丸宮。
劇痛侵蝕之下。
弄玉眉心裂開細密血痕，鮮紅血珠順著鼻樑緩緩滑落。
知花唇角溢出血沫。
這些都是精神力極度透支，流出的神魂之血。
可二人沒有半分鬆懈退縮。
因為那道黑色的身影，仍在寒潭上空浴血奮戰。
十秒。
十五秒。
二十八秒。
終於，盆地西側一處空間異樣波動，落入姐妹兩人感知中。
「找到了。」
知花與弄玉的聲音齊齊響起。
「盆地西側，兩棵棗樹之間，那塊隆起巨石之下。」
命九嬋聞聲，金色的豎瞳像兩顆被點燃的琥珀。
當即轉頭望去。
兩株棗樹的縫隙間，一塊貌不驚人的巨石之下，隱匿著一道微弱的靈能漩渦。
自高空俯瞰。
無數漆黑陣紋的脈絡盡數在此匯聚。
如同千川萬河奔湧入海，層層交織，凝成整個大陣的核心陣眼。
「陣眼核心，果然在此！」
「快，催動靈魂攻擊，打穿它！」
知花咬了咬牙，「陣眼外圍，有一層域主級靈能屏障。」
「以我們姐妹二人現在的狀態，恐怕......恐怕無法攻破！」
命九嬋渾身金光綻放，「你們只管全力發動靈魂合擊。」
「剩下的交給本君。」
說著，三倍靈能翻湧，全力爆發。
暖流瞬間灌入知花與弄玉體內，二人周身泛起一陣鎏金光暈，枯竭的神魂與氣力盡數充盈。
二人再無半分遲疑，姐妹雙手同步起落，掐出同源合擊印訣。
靈魂交織·靈殤。
兩縷銀白色的靈魂本源，從她們的眉心同時迸射而出。
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凝成一道銀色光錐。
像是一柄刺穿虛空的長矛，朝著那枚暗紫色的晶核直直貫入。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寒潭西側的碎石堆底部炸開。
晶核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至晶核深處，隨即轟然爆碎。
萬鬼鎖命陣的陣紋，在這一刻同時暗淡下去，像一根被掐斷的燈絲。
黑色陣紋從邊緣開始褪色，從盆地西側一路蔓延到東側，如潮水退去。
那些扭曲的鬼影發出無聲的尖嘯，身體從下往上一點點消散，如煙塵被風吹散。
老馬驚呼，「成功啦！」
命九嬋從碎石堆上跳下來，喘了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姐妹倆。
「幹得不錯。」
知花和弄玉沒來得及回答。
銀色光錐抽離的瞬間，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從靈魂深處炸開。
姐妹倆的身體同時一僵，瞳孔深處翻湧起一圈又一圈，細密的銀色波紋。
周身靈能急速向內坍縮。
片刻後，知花和弄玉原本修長的身形，迅速壓縮變小。
銀色鎧甲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腰身縮了兩圈，肩寬窄了大半。
五官也從成年少女的輪廓，變成了八、九歲蘿莉的稚嫩模樣。
兩姐妹低頭看了看自己變小變短的手腳，又抬頭對視一眼。
「姐......你......我們......」
「別說了，我知道。」
知花的聲音也變得尖細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松垮垮的衣領。
「你我二人，消耗百年修為，換取大人破局的機會。」
「值了。」
......
寒潭下方。
「你可知聖靈族神獸，命九嬋？」
楚雲一句話扔出去，像在平靜的水面砸了塊石頭。
紫衣女子瞳孔驟然一縮。
命九嬋這個名號，她再清楚不過。
昔日聖靈族鎮守神獸，一身戰力足以比肩靈王。
五百年前兩族邊境大戰，一直坐鎮後方，全程未曾現身戰場。
世間流言四起，都說她臨陣怯戰、棄軍遁走。
此後蹤跡全無。
可紫月族內部從未輕信這套說辭，認定都是聖靈族刻意散播的煙霧彈。
命九嬋一直躲在暗處隱忍蟄伏，靜待時機捲土重來。
「命九嬋......」
「不是說，五百年前已經死了嗎？」
「難不成......」
「你是她的傳人？」
楚雲搖了搖頭，語速不緊不慢，「她是我寵物。」
空氣凝固了一瞬。
紫衣女子看著楚雲，在想對方腦子是不是被音波震壞了。
「小哥哥，你連謊都不會撒。」
「她在聖靈族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又豈會臣服於人族。」
「你愛信不信。」
楚雲聳了聳肩，腳下風之法則無聲流轉，維持著與無頭怪物之間的距離。
「它每天睡我的床，吃我的小魚乾。」
「要不看它能加buff，我早把它攆走了。」
紫衣女子死死盯著楚雲，試圖從少年臉上捕捉一絲破綻。
可看了許久，對方神色坦蕩，沒有半分異樣。
要麼少年沒有說謊。
要麼少年連自己都能騙。
「我姑且信你一回。」
「告訴我命九嬋的下落，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沒問題。」
楚雲爽快答應，「你把這無頭怪物弄走。」
「我立馬告訴你。」
紫衣女子冷哼一聲，「你不會以為自己有選擇的餘地吧？」
「殺了你，再拘你的魂，我照樣知道命九嬋的下落。」
說著，揮手就要命令無頭怪物進攻。
「好好好，我說我說！」
楚雲連忙抬手示意，反正時間已經拖夠了一分鐘，差不多該溜了。
「我這就帶你去找......」
轟！！！
一聲沉悶的爆鳴從盆地西側炸開。
漆黑的陣紋劇烈顫動了一下。
原本沿著陣紋遊走的黑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整座萬鬼鎖命陣從邊緣開始崩塌，陣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灰燼，消散在風中。
紫衣女子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寒潭西面的岩脊。
「不可能？！」
「誰......誰摧毀了陣眼？！」
「聖靈族神獸，難道命九嬋真的回來了？！」
楚雲的嘴角終於勾了起來。
腦海中傳來命九嬋的聲音，「動手！」
他重新握緊霆鈞劍，丹田深處十道星軌同時亮起。
1024倍增幅全力催動。
暗金色的靈能在他周身翻湧如潮，霆鈞劍的劍身上，纏繞一層透明劍光。
空間法則。
泥丸宮中精神力如海嘯般傾瀉而出。
武道真意與念法結合。
次元碎星斬！
凌厲劍光轟然劈下。
劍鋒迸射出一道純粹無色的筆直光弧，裹挾空間法則，輕而易舉地洞穿無頭怪物的胸腔。
腥臭黑液瘋狂噴濺，失去血肉重生之力加持，無頭怪物再無復原可能。
頃刻間，化作一灘軟爛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