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先前打我挺痛快啊?」
「來啊!繼續啊!你要是不行,那我可要開始了!」
見那道殘魂已經消散大半,陳凡知道該反擊了。
說完,陳凡驟然結印,識海之中金光暴漲,一枚凌厲無比的金色法印迅速凝聚。
太虛五行印,金靈印!
金印破空而出,狠狠撞在殘魂身上。
「啊...」
悽厲慘叫瞬間響徹整片魂域。
那老者本就連續催動魂道力量,消耗極大。
如今又毫無防備地挨了這一擊,魂體頓時變得更加透明。
咔,周圍灰暗空間開始大片崩裂。
下一刻,陳凡神魂一震,意識重新回到肉身。
他猛地睜開雙眼,石碑旁的暗金骸骨已經重新跌坐下去,眼眶中的血光也暗淡到了極點。
陳凡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枯榮道意立刻展開,灰青色大道之力直接籠罩整具骸骨。
一枯一榮之間,那股殘存在骨架深處的生機頓時被死死壓制,連魂影都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骸骨中剩餘不多的魂力,更是在這種力量侵蝕下迅速衰敗。
陳凡只要再往前一步,這縷苟延殘喘了不知多少年的神魂,恐怕當場就得散掉。
「停下!我認輸!」
「主人饒命,我願奉你為主!」
骸骨中的聲音徹底慌了。
當年瀕死之際,他付出了不知道多少代價,才強行留下這一縷殘魂封存在遺骨中。
苦熬到今天,可不就是為了活命麼!
陳凡並未馬上搭理他,他先來到洛寒煙身旁,將乾坤之力渡入她體內。
現在這環境不好雙修復原,還是就這麼直接療傷吧!
片刻後,洛寒煙緩緩睜開雙眼。
看到黑石邊的骸骨,她眼神頓時一冷,體內靈力也下意識運轉起來。
「媳婦兒,沒事了,這老東西老實了。」
陳凡按住她的手,洛寒煙這才放鬆下來。
陳凡又掃了兩眼不遠處的凌天宇。
這傢伙就慘得多了,好歹剛才主動替他們探過路。
陳凡取出龔鹿賠來的那枚7品療傷丹,塞進了凌天宇嘴裡。
丹藥入口,凌天宇那幾乎熄滅的氣息總算穩定了一些。
處理完兩人,陳凡重新走到石碑前。
「說吧,你叫什麼?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
...
骸骨沉默了一瞬,很快,一道極為虛弱的魂影從眼眶中飄了出來。
「回主人,我叫魄無涯,生前是天月長生宗的一名執法隊長。」
「天月長生宗?」
陳凡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跟天月仙尊有關?」
「正是。」
魄無涯不敢隱瞞。
「天月仙尊本名寧雄,天月長生宗便是他一手建立。」
「不過最開始的時候,這裡還不叫天月長生宗。」
「寧雄原本出身火炎界,掌控著一個名為天月宗的門派。」
「後來得到一門功法,才把宗門遷到此地,並改成了現在這個名字。」
「那時候宗門上下還覺得這是天大的機緣。」
「畢竟寧雄修為一路暴漲,壽元、血氣也遠勝同境強者,誰都以為他真的找到了一條不同於尋常渡劫修士的長生路。」
陳凡心中一動。
「《萬劫長生經》?」
魄無涯明顯愣了一下。
「主人也知道?」
陳凡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繼續。」
魄無涯深吸了一口氣。
「寧雄得了《萬劫長生經》後,便徹底沉迷其中。」
「他相信只要將這門功法修煉到極致,不僅能夠突破渡劫境的極限,甚至有可能真正擺脫壽元束縛。」
「後來,他做了一件當時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他將這門功法傳給了整個宗門。」
洛寒煙眉頭微微一皺。
「所有弟子都能修煉?」
「沒錯,當時寧雄告訴我們,《萬劫長生經》是一條通往長生的路。」
魄無涯慘笑了一聲。
「只要所有人一起修煉,將來天月長生宗人人都能壽元大漲,甚至擁有堪比仙人的生命層次。」
「那時候,沒人懷疑,因為修煉之後,確實能明顯感覺到血氣增強,壽元也在增長。」
說到這裡,魄無涯的聲音忽然變得陰沉。
「可後來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共享長生,而是在養蠱!」
陳凡眼神一凝。
魄無涯繼續道:「《萬劫長生經》並非只有一種修煉方式。」
「它分為主卷與從卷。整個天月長生宗,就寧雄修煉的是主卷。」
「其餘人得到的,都是從卷。」
「修煉從卷的人,前期的確可以得到許多好處。」
「可一旦主卷修煉者主動催動秘法……」
「所有修煉從卷之人的精血、神魂、本源,甚至畢生苦修出來的力量,都會被強行抽走!」
洛寒煙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寧雄把全宗弟子都當成了養料?」
...
「嗯!他踏入三劫境以後,始終無法突破第四劫。最後為了衝擊更高境界,他直接啟動了主卷中的獻祭之法。」
魄無涯眼中滿是恨意。
「整個天月長生宗,無論長老、護法還是普通弟子,只要修煉過從卷,全部都沒能逃掉。」
...
陳凡心頭也是狠狠一震,為了突破第四劫,竟然拿整個宗門的人去獻祭!
難怪天月長生宗最後會徹底消失。
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今所有進入天月遺址的人,都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份《萬劫長生經》。
那他們拿到的,恐怕便是魄無涯嘴裡的從卷!
想到這裡,陳凡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哪裡是什麼機緣?分明是在往每個人手裡塞一顆隨時可能要命的東西。
「寧雄後來成功了嗎?」
陳凡沉聲問道。
魄無涯搖了搖頭。
「不太清楚,我因為主修魂道,對功法很是敏感。」
「察覺不對以後,我立刻想逃出宗門,可從卷一旦修煉,便已經被主卷徹底牽制。」
「獻祭開始的時候,我的肉身、修為和絕大部分神魂同樣被寧雄吞走。」
「最後關頭,我只能利用魂道秘術,硬生生切下一縷殘魂,藏進遺骨里封印起來。」
「等我重新恢復意識,外面早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
...
陳凡沉默片刻,如果寧雄當年徹底成功,天月長生宗不該淪為遺址。
後面徐寧江在這裡還建立了個天月聖宗。
再後來被枯榮道人滅了宗門,建立了枯榮聖宗,改這一界為枯榮界!
...
可若說他已經死了……
現在這一切又解釋不通。
遺址為何會突然開啟?
《萬劫長生經》又是誰送進他們識海里的?
這種手段,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死人留下來的無意識安排。
而且從他們進入遺址開始,一切都像是早就算好了。
百歲、化神,恰好都是血氣旺盛、潛力極強的年輕天才。
若寧雄真的還想再來一次獻祭,這批人簡直就是最合適不過的養料。
「等一下!」
陳凡忽然想到種可能,如果寧雄並沒有真正死亡呢?
如果這一次天月遺址開啟,本身就是他留下的另一場局?
陳凡後背發涼。
「魄無涯,寧雄現在會不會仍舊活著!」
魄無涯沉默了一會兒。
「我沒法確定,不過主卷遠比從卷可怕。」
「寧雄當年又已經達到三劫境,哪怕衝擊第四劫失敗,可能也會有後手留下。」
...
陳凡面色凝重下來。
若是如此,他們這些進入天月遺址的人,很可能全都是主動送進來的新一批養料。
「媳婦兒,這裡不能繼續待了。」
陳凡當即看向洛寒煙。
「不管寧雄現在是什麼狀態,先想辦法出去。」
洛寒煙點了點頭,她同樣沒有繼續尋找機緣的意思。
若魄無涯說的都是真的,這片遺址里價值最大的,反而成了最危險的。
繼續留下去,誰也不知道寧雄還準備了多少後手。
兩人剛準備離開,身後的魄無涯卻突然開口了。
...
「什麼意思?」
陳凡停下腳步。
「以寧雄的性格,他就不會給你們輕易退出的機會。」
魄無涯緩緩說道。
「若這裡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下……你們想出天月遺址,只能找到寧雄,然後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