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就像扔進水中石子,掀起層層漣漪。
在場的人都識時務沒提『災星』,現在被堂而皇之公布出來,無疑是打賀家人的臉。
「你又是哪根蔥,在這裡詆毀我的親孫女?」
王守義頭髮鬍鬚斑白,身材瘦弱,穿著洗到發白破舊的藏青色得羅服裝,儼然一副深修老者的模樣。
他捋了捋鬍子,輕輕閉眼,又無可奈何嘆氣搖頭,聲音夾著幾分悲涼:
「老夫知曉你生氣,還想否認這件事。」
「可在您七十歲大壽之際,公然宣告災星是您的孫女,有損天道法則,會遭報應。」
「在場見證的人這麼多,有損賀家祖先陰德,即將有大事發生!」
「不管您是否願意,老夫此言非虛,還請賀老謹慎!」
突然出現的道士打破宴會平靜,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他們身上,完全弄不懂發生什麼。
五年前的事情歷歷在目,賀淮之一家的遭遇記憶猶新,難道五年後還要步入後塵?
他們在場的人會不會出事?
「什麼?這位道長看著仙風道骨,說的話肯定權威。」
「賀家又要完了嗎?他說有大事發生,該不會影響我們吧?」
「說不好,很有可能大事就會破壞我們氣運,真狗啊!」
「不能吧,賀老爺子不會把災星接回來,是不是有誤會?」
「誤會個屁!賀暖暖出生後賀家的情況咱們都有目共睹,你告訴我怎麼誤會?」
「……」
禮堂內的人看著賀暖暖竊竊私語,賀振邦假模假樣衝上台,拿起話筒看向眾人。
「好了!」
「暖暖是我們賀家的人,身上留著賀家血脈,更是我的親侄女。」
「她是災星也好,普通孩子也好,我們都愛她!」
「我不允許聽到這種話!」
「她不是災星!」
賀振邦大張旗鼓維護暖暖,嘴角勾著恰到好處的苦澀笑意,「大哥倒下,這麼多年我不敢懈怠。」
「之前有大哥照拂,我還能輕鬆自在。」
「大哥受傷,我決不允許有人再害她的孩子!」
暖暖聽到壞蛋二叔的話,小小的火氣一下子大起來,雙眼瞪得溜圓,邁著小腿,氣沖沖就要過去找人算帳!
奶奶在身後跟著,拗不過生氣的小暖暖『走』得實在太快,一眨眼人就沒了。
她只好跟在身後,不敢大聲叫喊。
這時徐冉拉著兩個孩子攔住暖暖去路。
賀喬伊與賀元辰站在徐冉兩側,他們得意看向暖暖,眼神流露出不屬於孩子的狠毒。
暖暖抬頭看向擋路的壞蛋嬸嬸,沒空和他們叭叭,要是哥哥們允許劈死他們,哪還有今天這些破事?!
還是師父說得對,當斷不斷什麼什麼亂!
暖暖打算從側面跑過去,徐冉又帶倆孩子堵住側面,主打的就是不讓她走。
徐冉笑得陰險狡詐,嘴角勾起的弧度成為一把刀,狠狠割在暖暖的肉上。
「賀暖暖,你這個小賤人,看你還怎麼跑?」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還有你的死爸,死媽,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徐冉故意激怒暖暖,見她抬手想要推自己,趕緊裝作難受的樣子摔倒,『咚』地砸在地上,地毯發出悶響,隨即痛苦叫嚷:
「啊!!!」
賀元辰與賀喬伊撲倒媽媽身上,扯著嗓子哭喊,嚎叫聲震天:
「啊!快來人啊!」
「媽媽流血了,快救人啊!」
孩子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眾人齊刷刷回頭,赫然看到倒地的徐冉!
她躺在地上,身體疼到發抖抽搐,臉色慘白,嘴唇都沒了血色,不停翻白眼。
徐冉下身全是血,高定禮服被暗紅色血浸透,緊緊貼在腿上,勾勒出血腥的身影。
她呼吸急促,抬起手,顫顫巍巍指向暖暖,聲音有氣無力,眼底滿是迷茫和不解:
「你,你,你為什麼,要,要害我的孩子……」
賀喬伊反應更快,哭得聲音比剛才還大,幾乎是夾著嗓子嚎出來的。
「媽媽!嗚嗚嗚,我不要媽媽死!」
「媽媽,我的妹妹,我的媽媽!」
賀元辰站起身,氣沖沖走到暖暖身前,指著她大聲叫嚷:
「媽媽有小寶寶了,你為什麼推她?現在寶寶都沒了!」
「你這個災星,為什麼一回來就克我們家的人!」
眾人看到這個場面,哪裡不清楚發生了?
剛才還懷疑暖暖身份的人,立刻倒戈,以最惡毒的語言討伐孩子。
「看吧,她就是災星,道長說得沒錯,剛宣布她的身份,就把賀老二媳婦弄流產了。」
「沒錯,要我說啊,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還不如弄死得了。」
「我就擔心咱們怎麼辦?會不會也沾染了晦氣,等我出去一定要找這個道長避諱驅邪。」
「沒錯沒錯,我也得找,這小玩意太邪性了,絕對是災星!」
「……」
沈知夏剛才和淮之聯繫稍後出場的事情,完全沒想到徐冉還搞這一出,她急匆匆跑過去,站在人群中護住孩子。
「不是暖暖的錯,她不是災星!」
賀硯舟第一個衝過去,一腳踹在賀元辰屁股上,把他踹得跪在地上,「你個小東西,竟然害我妹妹?」
賀季白本想攔著,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倒不是心疼賀元辰,只是大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小孩,好說不好聽啊。
賀煜安氣得直握拳頭,後悔沒讓爺爺早點公布自己雙腿恢復,要不然現在就能護在家人身前了。
賀錦川眯了眯眼,指向上方監控,小聲告訴還要衝過去動手的小野,「你去調監控。」
賀時野真想乾死所有人,可四哥非得阻攔,實在沒辦法,他只能一臉幽怨,乖乖去調監控。
人群內的人還在爭吵,終於有人說了一句:
「醫生呢?快叫醫生啊,都大出血了!」
徐冉聽到叫醫生,臉色立刻就變了,正經醫生來,陷害肯定露餡。
賀振邦趕緊衝進人群中,抱起老婆,雙眼猩紅,聲嘶力竭叫喊:
「不允許你們碰!」
「我老婆已經被害了,叫別的醫生,我擔心有人害她!」
「必須我親自帶她去醫院才放心!」
賀振邦雙眼含淚,把關愛老婆的痛心和憎恨暖暖的決絕演繹得淋漓盡致,聲音隱隱發顫是作為男主人的隱忍和不甘,奮力吼著:
「都給我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