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鋼鬃野豬的材料裝滿半個背包。
陸川沒有立刻返回補給站。
他用定位釘標記位置，又把血腥味最重的內臟拖進遠處排水溝，以免引來更高階異獸。
荒野里真正麻煩的不是殺死獵物，而是殺死之後的氣味。
血腥味會在風裡擴散，低階異獸被吸引，高階異獸也可能順著氣味巡來。
陸川神識掃過周圍，確認沒有更強氣息靠近，才繼續向東北方向行進。
越過停車場後，廢墟變得更密。
坍塌商場只剩半截穹頂，GG牌被藤蔓撕扯得看不清字，自動扶梯傾倒在水窪里，積水下漂著碎骨。
陸川運轉混元玄功，荒野間稀薄靈氣不斷湧入體內。
他一邊趕路，一邊調整法術。
火彈術適合點殺，風刃術適合清群，引力術適合控場，迷霧陣適合困敵。
這些基礎法術在修仙界只是入門手段，可放在高武世界，對付低階武者和異獸已經足夠離譜。
陸川需要更多實戰。
他也極缺錢。
父親的經脈需要重塑，母親常年勞損的身體需要調養，聚靈陣玉石需要更換，後續修煉還需要海量靈材。
孫澤用錢買他的命，那他就從這片荒野里把錢挖出來。
神識向前延伸，陸川繞開一片灰綠色毒瘴。
毒瘴來自腐骨藤，武者若誤入其中，氣血會被麻痹，十分鐘內不離開便會昏厥。
陸川停在安全距離外，指尖風刃輕掃，精準切下幾段帶毒汁的藤芯。
這東西黑市也收，製毒或煉藥都有用。
他繼續深入。
半日下來，陸川獵殺六頭鐵皮犬、兩隻裂爪猿，又採到一株沾著靈氣的紫紋草。
紫紋草年份不高，卻比家裡那支血參更適合催生。
陸川將它單獨裝進密封袋。
下午三點。
遠處驟然傳來密集尖叫。
那聲音又細又急，震得廢樓玻璃嗡嗡作響。
陸川駐足，神識探入前方地下通道。
密密麻麻的氣息在下方翻湧。
嗜血鼠群。
這種一階異獸單體戰力極弱，普通一品武者都能殺。
可它們成群行動，速度快，牙齒帶毒，最愛從下水道和地鐵口鑽出，啃穿獵人的小腿與腹部。
低階小隊遇見鼠群，最怕的不是打不過，而是被拖住。
只要一人倒下，鼠群就會撲上去分食殆盡。
陸川站在地鐵入口前，聽著下方越逼越近、令人牙酸的密集抓撓聲。
換作常規隊伍，此刻早該布置燃燒彈，撤到開闊地用火力分批消耗。
他立在原地，紋絲未動。
幾十雙紅眼從黑暗裡亮起。
首隻嗜血鼠躍出入口，半米長的身軀張開毒齒。
陸川抬起右手，指尖靈力一轉。
風刃術。
青白光芒脫手飛出，如刀切牛油般，首隻嗜血鼠在半空被齊刷刷劈成兩截。
緊接著，數道風刃接連呼嘯而去。
陸川手腕輕擺，青芒連成一片致死弧線，貼著地鐵入口橫掃而出。
鼠群湧出的速度很快，死得更快。
血肉、骨片與灰毛在入口處四濺，切口平整如鏡，慘叫聲全被生生截斷在喉管里。
幾隻嗜血鼠試圖攀爬側牆繞後，陸川左手虛按，引力術如同無形巨手將它們重重砸回地面。
風刃再落，頭顱翻滾。
不到兩分鐘，地鐵口前堆起一座鼠屍小山。
陸川動作未停。
神識已鎖定地下通道深處的鼠王位置，他屈指一彈，一枚壓縮火彈呼嘯而出。
火點沿通道鑽入極暗處。
下一刻，地下傳來一聲悶雷巨響，灼熱氣浪夾雜著焦臭從入口狂噴而出。
殘餘鼠群爆發出驚恐尖銳的嘶鳴，四散逃命。
陸川走入通道，取下鼠王的牙和爪，順手挖出幾枚帶毒腺體。
這些低階材料價格不高，但勝在量大。
對現在的陸川來說，蚊子腿也是靈石預備役。
同一時間，江城黑市材料區。
百草堂的舊門緊閉，旁邊新開的材料鋪里，老闆趙七雙眼緊盯屏幕上手下傳回的照片。
照片中鼠群屍體成堆，地面血跡斑駁，切口卻光滑得令人發毛。
趙七捏緊通訊器，眉頭幾乎擰成死結。
「無罡氣劈砍痕跡，無刀鋒崩口，更沒槍械彈孔？」
通訊器那頭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顫。
「七爺，不僅這些。拾荒隊說現場還有鋼鬃野豬的屍骨，頭骨被指頭大的一個點洞穿，連著腦漿在裡面全烤焦了，這手法……太邪門了。」
趙七站在櫃檯後，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昨夜黑市剛冒出一個沒有氣血波動的黑面煞星，今天荒野外圍就出現這種詭異殘屍。
這世道沒那麼多巧合。
他當機立斷髮出指令。
「通知所有小隊，外圍東北線全面避讓。遇見穿灰外套、背舊書包、沒有氣血波動的年輕人，別問，別跟，更別碰他的尾貨！」
通訊器里靜默片刻，傳出不甘的嘀咕。
「七爺，要是留下的貨值幾百萬呢？」
趙七猛地一掌拍在櫃檯，聲音透著徹骨的陰寒與暴躁。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命花！你想死自己抹脖子，別他媽連累老子！按我說的做，全給我躲遠點！」
材料商的死命令火速傳遍幾支拾荒小隊。
有人心有不甘，但也有人回想起毒狼幫的慘狀，二話不說立刻改道。
荒野中的陸川對黑市的避讓一無所知。
他正盤腿坐在一座高架橋殘骸上休整。
背包里的高價值材料已滿，普通登山包的拉鏈幾近崩裂，他不得不忍痛捨棄一些次要部位。
這讓陸川越發渴望一枚儲物法器。
《基礎法術大全》里沒有儲物法器的煉製法門，系統面板暫時也未開放相關獎勵。
或許突破鍊氣二層後，能解鎖新東西。
傍晚時分，陸川起身準備尋找安全點布陣過夜。
就在此時，遠處中區方向驟然爆出連串轟鳴。
絕非尋常異獸的衝撞，那是重型熱武器在傾瀉火力。
陸川目光微凝，神識雖探不到那麼遠，卻能清晰感知到劇烈的氣血波動在半空激盪。
至少是四品武者。
外加大量二品、三品武者在側翼輔助。
荒野中區出現這種規模的絞殺，必然有高價值獵物現身。
陸川沒有貿然暴露。
他摸出一枚斂息符，這是昨夜用玉屑混著鮮血趕製的簡易符籙。
符紙貼近心口，混元玄功運轉，陸川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周遭的陰影，氣息收斂至極點。
他借著斷牆、樹影和報廢車廂的掩護，如幽靈般向戰場潛去。
越靠近中區，腳下震感越發劇烈。
幾分鐘後，他無聲攀上一棵參天變異榕樹。繁茂的枝葉遮蔽身形，視線穿透縫隙，鎖定下方山坳。
山坳腹地，二十多名重裝傭兵錯落散開，肩甲上統一烙印著暗紅色的雙斧徽章。
幾輛裝甲戰車成犄角之勢，重機槍正噴吐刺目的火舌。
包圍圈正中，一頭通體銀灰的巨型狼獸被特製合金網緊緊縛住，它額前生有一根紫芒閃爍的彎角，刺目的電弧正不斷炸裂。
陸川目光微頓。
雷角狼。
二階稀有變異生物。
其獸核蘊藏精純雷屬性能量，那根雷角更是入藥煉器的極品，扔到黑市上至少能砸出幾百萬的天價。
更惹眼的是，那些傭兵肩頭的徽章，他再熟悉不過。
江城孫家專屬武裝，血斧傭兵團。
陸川伏在樹冠深處，眼底泛起幽冷的殺意，指尖無聲扣住了一張火彈符。
「孫澤，你還真會替我挑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