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祁和簡禾對視一眼,從表情就知道雙方想到了一起。
「圖家,你有認識的人嗎?」顧聞祁問。
簡禾:「我剛也想問你這個。」
顧聞祁挑了挑眉,「心有靈犀一點通。」
簡禾在他下巴撓了撓。
兩個人冥思苦想。
顧家和簡家相交多年,他們兩家都是靠玉石發家的,簡家重在技術,顧家重在經營,屬於焦不離孟的關係。
圖家祖輩跟顧、簡兩家都認識,畢竟是一個行當的,但一南一北涇渭分明,也不會去搶別人的地盤,所以若干年來沒有過利益衝突。
比起顧簡兩家的合作關係,圖家則是自產自銷,既有技術又有銷售渠道,盤子鋪得比他們大。
從圖家莊園的豪華程度就能窺見一二。
只是自他們這一輩,兩家來往就少了。
「我倒是聽師父談起過圖家。」簡禾說。
顧聞祁:「沁姑姑?」
「嗯。」簡禾點頭,「師父愛旅行,得空就往西南一帶跑。每次一去就是個把月,每次回來都能帶一箱子好料,都是從圖家搜刮來的。」
「她沒什麼朋友,比較交好的就是上一任圖家主,還有季師傅了。」
「沁姑姑還沒有消息?」顧聞祁問。
簡禾搖頭:「沒有。」
她眉頭緊鎖。
「我爸媽已經到處發消息了,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南極還是在北極,但只要在地球上,就不至於完全失去消息才是。」
自從她回來,就沒見過簡虞沁,擔心得很。
「等回去問問季師傅。」
「好。」
兩個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哈欠,都已經困得不行。
「睡吧。」
顧聞祁摸了摸她的頭,「天塌下來也明天再說。」
這晚很多人都睡得不踏實。
簡禾也沒想到,她就是來劇組談個玉雕的合作,竟陰差陽錯地卷進了圖家的滅門慘案。
這一下子綁上了十幾條人的性命。
簡禾做了個夢。
夢裡她晃晃悠悠又去了圖家,推開了圖家大門,入目便是那盞帶血的紙燈籠,但並非掛在房檐下,而是被一個紅衣女子提在手中。
紅衣女子看她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引著她往裡走。
她跟著她走入熟悉的地方,那個她和姜峋被關押的地窖,看到了萬軍歪靠在角落裡,旁邊是一個展櫃,還有一個又一個的箱子,如同疊羅漢一般疊滿了整個地窖,紅衣女子將箱子打開,裡面裝滿了奇珍異寶,把原本昏暗的地窖照得亮堂堂。
萬軍的眼睛唰一下睜開,亮了,露出貪婪的嘴臉。
就在他撲向箱子抓起那些寶貝時,紅衣女子一棍子將他打暈過去。
「這麼點黃白之物就將你饞成這樣?」
紅衣女子的聲音又冷又颯,哂笑道:「我圖家真正的好東西,你還沒見過。」
簡禾又被引著往外走,沿著走廊轉來轉去,直轉得暈頭轉向,後來她被帶到一個地方,開啟了另一扇門。
一抹幽亮的綠色,在黑暗中發著光。
正當她要看清那是什麼,一隻手搭在了她的右肩上。
簡禾轉頭,駭然。
「啊!」
「禾禾?」
顧聞祁被驚醒,眼看簡禾睜大一雙眼睛,額頭全是冷汗,睡意全無。
「做噩夢了?」
他將她扶起來,輕輕撫著她的背,晨起沙啞的嗓子輕聲哄:「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簡禾下巴靠在顧聞祁肩上,呼吸還有些急促。
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
她閉上眼睛緩了緩,明明已經看到了那個紅衣女子的臉,可一醒來,又什麼印象都沒有了。
「好點了嗎?」顧聞祁摸了摸她的臉。
簡禾「嗯」一聲,「好多了。」
她剛要往他懷裡鑽,目光一錯,抓起了他的手腕,「這怎麼了?」
顧聞祁的左手手腕中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點硃砂似的紅痣。
「被蚊子咬的?」簡禾摸了摸。
顧聞祁:「這個時節哪還有蚊子?」
確實不像蚊子包。
簡禾又搓了搓,顧聞祁臉色卻是一變,猛地抓起她的左手。
「你怎麼也有?」
簡禾左手手腕中,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紅痣。
兩隻手腕靠在一起,那痣仿佛與生俱來,融進他們的身體裡,他們倆皮膚都白,那抹紅分外明顯。
以前並沒有,昨天也沒有,今天突然有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升上心頭。
門被敲響。
顧聞祁打開門,門外站著一臉焦急的姜峋和稍顯冷漠的溫慎。
「他突然長了個這個,怎麼洗也洗不掉。」
姜峋拿起溫慎的手腕,左手手腕上一枚紅色小痣在他小麥色的肌膚上,不算惹眼,可姜峋對他的身體太了解了,一眼便覺得不對勁。
「昨天在圖家莊園究竟發生了什麼?」
姜峋滿臉擔憂,「他嘴巴硬得很,我問他什麼他都不肯說。」
溫慎:「沒什麼可說的……」
「你閉嘴。」姜峋生氣地打斷他。
簡禾看著溫慎的手腕,心都往下一墜,捏了下顧聞祁的胳膊。
「進來說。」
姜峋和溫慎踏進門,簡禾和顧聞祁便將左手手腕都抬了起來,「我們也有了。」
溫慎眼一眯。
姜峋則是抓起顧聞祁的手腕,仔細瞧了瞧,臉色大變。
門又響了。
這次是傅驍馳和林眠。林眠的手腕上,也多了一枚紅痣。
緊跟著,昨天參與行動的保鏢們醒來後都發現手腕上多了一顆小紅痣,洗不掉。
得知大家都有的時候,每個人的表情都是錯愕並慌張的。
唯有顧鈞衍,一臉麻木。
他昨晚一夜沒睡,看到紅痣的時候還以為是酒精過敏,這會兒酒還沒醒,靠在沙發上頭痛欲裂,昏昏欲睡。
傅驍馳拍了他們的照片,發給了他相熟的一位中醫,在陽台上打了很久的電話,表情凝重。
林眠跪坐在地毯上,歪靠在簡禾身上,坐立難安的。
「你怎麼了?」
簡禾小聲問:「身體不舒服?」
「有點。」
林眠小聲回:「腰酸。」
簡禾微怔,而後瞭然,貼心地給她往身後墊了個靠枕,讓她躺得舒服些。
定睛一瞧,林眠腰後的弧度都挺了不少。
……貌似,不只是腰酸。
是真被收拾了。
難怪顧聞祁說九爺和林眠玩得花……
客廳里的氣氛詭異地沉默著,都在等著傅驍馳的「宣判」。
他們心裡清楚,手腕上的紅痣,跟昨晚去圖家莊園有關,因為除了他們這些人,別人手腕上都沒有。
傅驍馳掛了電話回來。
迎上眾人看過來的目光,他說:「我問了一個醫生朋友,她說,這是一種毒砂。也叫做蠱。」
在場所有人聞此噩耗,瞬間五內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