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雲手裡捏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趙天麟發來的那張合照上。畫面里陳豪的笑,仿佛在嘲笑著他。
這時,助理推門進來,躬身匯報:「少爺,歐洲這邊最後的一份合約約好了,後天中午簽約。」
「訂後天中午的飛機。」龍嘯雲頭也沒抬,語氣冰冷,「簽完約立刻回國,現在就去辦。」
助理應聲退下,他隨手撥出一個號碼,聲音壓得很低:「小峰,幫我個忙。今天陸家、秦家申請的公海直升機航線,是不是走你那邊的空域?」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一字一頓道:「他們返航時,隨便找個由頭給我扣下,最少扣三天。船上有個叫陳豪的,替我好好『照顧照顧』。」
「照顧」兩個字,他咬得極重。
電話那頭的人立刻應下:「龍哥放心,敢惹你的人,我肯定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掛了電話,龍嘯雲將手機倒扣在桌面,眼底翻湧著殺機:秦若冰你和個賤貨,三天後我看你怎麼哭!
而此時的遊輪頂層餐廳里,陳豪對即將到來的麻煩毫不知情,正和秦若冰慢條斯理地用著餐。
忽然,鐵軍耳中的通訊耳機傳來急促的聲響,他面色微變,快步俯身到陳豪身側,壓低聲音匯報:「老闆,跟著陸少的安保傳來消息,陸少在賭場出事了。」
陳豪手中的刀叉微微一頓,抬眼時眼底已經沒了半分笑意。
「走。」
他起身就往餐廳外走,李斯連忙跟在身後,一邊帶路一邊急聲叮囑:「少爺,海伯龍號有鐵律,船上嚴禁私鬥鬧事,咱們過去先講理,千萬別動手……」
陳豪腳步沒停,只冷冷丟下一句:「帶路。」
李斯見狀瞬間噤聲,只能加快腳步領路。
一行人快步衝進賭場大廳,中央賭桌旁早已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陳豪撥開人群擠進去,就見跟著陸明遠的那名安保被四五個壯漢死死按在牆邊,嘴角帶傷。
而陸明遠被人反押著雙手,硬生生按跪在地毯上,頭髮被人揪著仰起頭,滿臉的怒意。
對面站著個金髮碧眼的西方青年,一身高定西裝,貴氣逼人,正用皮鞋尖輕挑著陸明遠的下巴,語氣輕蔑:「剛才賭桌上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剛剛不過是陸明遠玩牌時戳破了對方出千的小動作,就被對方直接扣下,當眾折辱。
陳豪見狀,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二話不說跨步上前,一腳狠狠踹在按住陸明遠的那名壯漢後腰,對方悶哼一聲直接撲了出去。
陳豪順手揪住陸明遠的後領,一把將人拉了起來擋在身後。
鐵軍也是瞬間沖開對面的包圍圈,把他隊友帶回身邊。
「海伯龍號『嚴禁私鬥』的規矩,就是這麼執行的?」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李斯連忙湊到他耳邊,小聲提醒:「少爺,這人是英國來的貴族,背景很硬,船上都要給三分面子……」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管事制服的中年男人擠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衝突,只是見鬧事的是英國貴族,便故意裝沒看見,想著讓對方出出氣、小事化了。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陳豪,直接把規矩擺到了檯面上,他不得不出面。
管事先是對著那名西方貴族微微欠身,態度恭敬,隨即轉過身看向陳豪,端起了公事公辦的架子:
「這位先生,船上的規矩自然不能破。只是您的朋友先在賭桌上出言不遜、衝撞了這位貴客,這才略施懲戒,算不上破了規矩。」
陳豪聞言,忽然低笑一聲,笑意卻半點沒達眼底。
「哦?照你這麼說,要是有人衝撞了我,我也能隨便把人按在地上,『略施懲戒』?」
那管事被這話堵得啞口無言,嘴角抽了兩下,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
陳豪得理不饒人,繼續道:「合著你們的規矩,誰背景硬、誰惹不起,就給誰讓路?那這艘船的規矩,立了還有什麼用?」
這話一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圍觀的乘客本就看不慣那金髮青年仗著身份當眾欺人,只是沒人願意出頭惹麻煩,此刻見陳豪把雙標擺到了檯面上,積壓的不滿瞬間被點著:
「說得沒錯!規矩就是規矩,分三六九等算什麼?」
「今天能縱容他打人,明天遭殃的說不定就是我們!」
議論聲越鬧越大,管事的額頭唰地冒了一層冷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管事看清來人,臉瞬間白了,連忙躬著身子湊上去:「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瞥了他一眼,冷聲道:「廢物。」
他轉向圍觀的眾人,微微欠身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聲音沉穩:「各位先生女士,很抱歉因為我們的管理失職,打擾了各位的興致。
我是海伯龍號的運營總監史密斯,在此向各位保證:船上的所有規則,對每一位乘客一視同仁,絕無特權、絕不破例。」
史密斯話音剛落,一旁始終抱臂冷眼旁觀的金髮青年終於開了口,帶著骨子裡的傲慢:「史密斯總監,你這話未免太偏向外人。這小子在賭桌上污衊我出千,壞我名聲,這點懲戒已經算輕的。」
他抬眼掃向陳豪,眼睛裡滿是輕蔑,下巴揚得老高:「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管我的事?」
陸明遠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掙開陳豪的手就要往前沖:「你出千還敢嘴硬!老子親眼看見你換牌了!」
「證據呢?」亞瑟嗤笑一聲攤開手,姿態囂張,「沒有證據就是污衊。按賭場規矩,污衊客人斷手都不為過,我只讓他跪會兒,已經夠仁慈了。」
陳豪伸手把陸明遠按回身後,淡淡看向對方:「既然是在賭場起的爭執,那就按賭場的規矩來。賭桌上見分曉,誰贏,誰說了算。」
李斯臉色微變,連忙湊到陳豪耳邊急聲勸:「少爺三思!這人不僅是英國皇室旁支,更是職業賭客,出千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從來沒人抓得到把柄!跟他賭太冒險了!」
亞瑟像是聽見了李斯的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麼,現在怕了?晚了。賭可以,但得加賭注。你輸了,就帶著你這朋友,跪在我面前磕三個頭道歉。」
陳豪聞言嘴角微揚,眼底卻沒半分笑意:「可以。但你要是輸了——」
他頓了頓,目光環視了一圈賭場,最後落到一個圓柱形石台:「你就站在那個石台上大喊十聲「我是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