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住手!」
話音未落,訓練場外圍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臂章繡著金色利劍的警衛兵,硬生生沖開包圍圈,所過之處,士兵們紛紛後退。
「警戒!」領頭的警衛兵低喝一聲,十幾人瞬間呈扇形散開,槍口斜指地面,卻將陳豪一行人牢牢護在核心。
人群中的團長臉色驟變,踮著腳朝人群外張望。
當看清那道從黑暗中大步走來的身影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眼睛瞪的正圓。
來人身著藏青色常服,肩章上的金星閃閃發光,一股上位者的威壓撲面而來!
「司……司令?!」團長的聲音都變了調。
東海艦隊司令——王建軍!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是替龍嘯雲辦件私事,居然把艦隊最高指揮官驚動了!龍嘯雲背靠龍家,可王建軍,才是這片海域真正的天!
「全體都有——敬禮!」團長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身體竭力保持筆挺。
嘩啦啦!
幾百號士兵齊刷刷抬手敬禮,動作整齊劃一,臉上卻寫滿了茫然。
他們想不通,一個走私嫌疑犯,怎麼值得司令深夜親自駕臨?
王建軍連眼角餘光都沒掃向團長,目光越過層層人牆,徑直落在場中負手而立的年輕人身上。
下一秒,那張威嚴冷峻的臉,突然綻開一抹爽朗的大笑。
「大侄子!」
這一聲稱呼,就像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全場譁然。
大侄子?誰是大侄子?
王建軍大步流星穿過人群,所過之處士兵紛紛低頭避讓。
他走到陳豪面前上下打量,見對方衣衫整齊,氣定神閒,這才鬆了口氣,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聲洪亮:「受委屈了!大伯來晚了,讓你看笑話了!」
陳豪站在原地,腦子確實也懵了一瞬。
艦隊司令?王叔給他找的這是什麼神仙大能!
他知道王勝利能量很大,可沒想到一個電話打到東海艦隊,來的居然是艦隊一把手。
這著實離譜,有種就是大炮打蚊子的感覺。
但他反應極快,心裡念頭一轉,有靠山不用白不用。
臉上立刻堆起乖巧的笑,腰微微一彎湊上前,語氣恭敬:「司令好!」
「叫什麼司令?」王建軍眼睛一瞪,故作不滿,「老二那個混球,電話里也不說清楚!我是你大伯,親大伯!」
老二?王勝利?
陳豪瞬間悟了,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臉上的笑容立刻從「恭敬」換成「諂媚」。
他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拖得老長,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大伯……!」
這一聲喊得真切,又帶著點撒嬌的勁兒,旁邊秦若冰和陸明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錯愕。
默默在心中給陳豪頒了個金像獎的獎盃!
「您可算來了!」陳豪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嘴角掛著壞笑,「再晚來一步,您大侄子我就要被人斃在這兒了!您看看,幾百條槍指著我呢,嚇得我心都快跳出來了。」
王建軍哪能看不出這小子在演?可他偏偏就吃這套。
自家老爺子的救命恩人之後,還是個機靈討喜的後輩,他越看越順眼。
「行了行了,別演了。」王建軍笑罵一句,隨即臉色一沉,板起臉轉過身,目光看向面如死灰的團長,「你……過來!」
那團長早就嚇傻了,他心裡只剩一個念頭:他上輩子到底是什麼大能轉世才能讓他如此頭鐵!
團長走到近前,低聲開口:「司……司令……」,說著說著,額頭上的冷汗嘩嘩往下淌。
「說清楚,怎麼回事?」王建軍嫌棄的看著他,面無表情,「大半夜調動一個加強營,荷槍實彈圍著自己人?你長本事了!」
團長喉嚨吞咽了一口,硬著頭皮狡辯:「司令,我們只是……例行巡邏,發現空域有可疑飛行器,所以請這幾位協助調查。剛剛……剛剛都是誤會!」
他絕口不提「走私國寶」「暴力拒捕」「死活不論」那些話,只盼著能糊弄過去。
一聽這話,秦若冰率先不幹了,也不管場上人的身份了,直接開口嘲諷:「團長大人這臉變得倒是快。剛才一口一個我們是盜竊國寶的走私犯,要全部抓走等候發落,還拍板下令『死活不論』。
怎麼,司令前腳剛來,後腳就成『誤會』一場了?」
「你……!」團長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可當著王建軍的面,他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王建軍的臉色徹底黑了。
「偷竊國寶?死活不論?」他緩緩重複一遍,語氣越說越冰冷,「好大的威風啊。誰給你的權力?」
團長使勁低著頭,嘴角打著顫:「司令!我……我是接到舉報……」
「舉報?」王建軍冷笑一聲,「一個舉報,就能讓你調動一個加強營,把槍口對準平民?你的紀律條例學到哪裡去了?」
說完,他不再廢話,直接轉頭看向身後的軍官,聲音冷酷:「即日起,罷免該團長一切職務,移交軍紀處徹查!從嚴從重,絕不姑息!」
「是!」軍官敬禮,一揮手,兩名警衛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團長的胳膊。
團長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差點就要把「龍嘯雲」三個字供出來。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龍家可是龐然大物,供出龍嘯雲,龍家絕不會放過他,反之,龍嘯雲可能還會找機會救自己!
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裡咽,認下這份罪責。
王建軍余怒未消,目光掃過幾百名持槍肅立的士兵,冷聲道:「這些人,全部記過!參與今晚行動的,統統關禁閉,好好反省!」
「是!」身後的軍官應聲。
「大伯,等等。」陳豪忽然開口。
王建軍轉過頭,眉頭微挑:「怎麼,大侄子覺得罰輕了?」
「不是。」陳豪笑了笑,走上前語氣誠懇,「大伯,這些士兵都是聽令行事,軍令如山,他們沒有錯。
您要是因為我,把這幾百號兄弟都關了禁閉,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士兵,聲音提高了幾分:「都是保家衛國的好兒郎,槍口該對著外敵,不是對著自己人。今晚的事,就當是個誤會,算了吧。」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士兵們面面相覷,眼中慢慢湧起一抹感激。
王建軍盯著陳豪看了兩秒,忽然哈哈大笑,伸手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一個『槍口對著外敵』!大侄子有格局!」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軍官,大手一揮:「看在我大侄子的份上,今晚參與行動的,記過取消!但……」
話鋒一轉,他目光陡然變得凌厲,掃過全場:「稍息!立正!」
幾百號士兵動作整齊劃一,訓練場瞬間鴉雀無聲。
「今天的事,給我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往外漏半個字,軍法處置!自己人打自己人……真TM給老子丟人!」
「是!」震天的吼聲撕裂夜空。
「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