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向暗影地下據點的另外一輛越野車上,蒼井洋子靜靜坐著,裙子上的血漬已經風乾成深褐色。
她沒看眼前的俘虜,捏著兩枚從現場搜來的金屬身份牌,在車廂里反覆摩挲。
一枚是從水塔兩名狙擊手身上取下的,啞光黑底,正面刻著一朵極簡的血色薔薇,下方鏨著個極小的字:銅。
做工規整選材極佳,一看就是正規組織的制式信物。
另一枚來自那群俄羅斯傭兵小隊,只是塊普通的衝壓鐵牌,刻著一串雜亂的境外編號,典型的野路子雜牌。
她指尖在薔薇紋路上頓了頓,眸光微沉。
兩撥人,根本不是一路的。
血色薔薇!
這個組織她有所耳聞,是歐洲地下世界排得上號的頂級殺手集團,接單從不留活口。
是一人同時雇了兩撥人?還是兩人分別僱傭碰巧了呢?
她輕輕抬頭,掃了一眼那兩個傭兵,眼中寒光一閃沒有說話。
車子很快駛入暗影小隊的臨時安全據點。
鬣狗拖著半死的隊長和契科夫進了空曠的審訊室,三五下就把兩人綁在了審訊椅上。
蒼井洋子緩步走到兩人面前站定,沒有多餘廢話,開口詢問:「誰雇的你們。」
話音剛落,契科夫立刻搶著開口,沒有半點猶豫:「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拿錢辦事的小嘍囉!」
他抬了下下巴狠狠指向旁邊的斷腿隊長,眼睛裡全是被拋棄的怨毒:
「都是他接的單,聯繫人全是他對接的!他肯定都清楚!」
「契科夫!你這個叛徒!」斷腿隊長目眥欲裂,扯著嗓子怒吼,「老子當初就不該帶你出任務!」
「少他媽跟我來這套!」契科夫也紅了眼,「是你先拋下的我!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蒼井洋子眉頭微蹙,對於他們狗咬狗的戲碼她現在沒心情欣賞。
她對著契科夫抬了抬下巴,旁邊的暗影成員瞬間領會。
一人立刻上前,一團破布直接堵上了契科夫的嘴,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她轉向斷腿隊長,語氣帶著不耐煩:「說吧,僱主是誰,怎麼聯繫的。」
斷腿隊長狠狠啐了一口血沫,盯著她的俏臉,眼神裡帶著下流的戾氣:
「小娘們長得挺標緻,有本事鬆開老子,咱們好好玩玩。」
他存了必死的心思,覺得橫豎都是一死,硬氣到底還能留份傭兵的體面。
蒼井洋子聞言,臉上連半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她慢悠悠從袖中取出那柄貼身匕首,鋒刃在燈光下泛著寒芒。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大不了一死,是吧?」她的語氣平淡像是自言自語,
「其實不是,死亡只是對你們最輕的懲罰!」
她示意手下堵上對方的嘴,上前半步,匕首尖輕輕劃開了對方完好的那條左腿的褲腳。
「中國古代有一種刑罰,叫凌遲。」她聲音很輕,字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看過很多文獻,也認真學習過。」
說著,她抬頭看了一眼已經嚇得癱軟的傭兵:「今天正好給你試試。」
話音落下,匕首鋒刃輕輕一沉。
她下手極准,每一刀都精準避開主動脈與大血管,只削下極薄的一片皮肉。
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慢條斯理,像是工匠在打磨一件器物。
斷腿的傭兵渾身猛地繃緊,肌肉劇烈抽搐,慘叫聲卻被堵在喉嚨發不出來。
暗影的兩名成員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與軀幹,不讓他掙扎晃動。
十分鐘後,整條小腿的皮肉已被剝離得乾乾淨淨,露出森白的骨膜。
斷腿隊長已經疼得暈死過去三次,又三次被冷水潑醒,眼神早已渙散,只剩下生理性的恐懼。
看見蒼井洋子再次抬起匕首,他瘋了一樣的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求聲。
蒼井洋子收了匕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隨意道:「想通了?」
那人忙不迭地點頭,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蒼井洋子一臉惋惜的搖搖頭:「可惜只完成了一點……」
她示意手下掏出他嘴裡的破布,淡淡道:「說吧。希望你能說點有用的。否則……」
說完又在他的身上來回打量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個未完成的工藝品。
斷腿隊長大口喘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說……我全說……是雷尼紹的霍德華,他……通過中間人聯繫的我們。」
他咽了口唾沫,帶著哭腔補充:
「還有……水塔那兩個不是我們的人……我們也是開打了才知道還有另一隊……真的!我發誓!」
蒼井洋子指尖輕輕叩了叩匕首柄,眸光微沉。
果然。
血色薔薇那隊,另有僱主。
接著她又把這個傭兵團的總部地址,成員組成等等全部審了一遍。
那人也是相當配合,事無巨細的全部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蒼井洋子慢條斯理擦著匕首上的血漬,直到鋒刃重新泛出寒光,才被她利落的收進袖中。
「人審完了,剩下的你們處理。」她側頭對鬣狗丟下一句,腳步已經往門外走去。
鬣狗看著已經徹底癱軟的兩人,眼底滿是對蒼井洋子的佩服。
同時也對老闆的能力更加崇拜,連這樣狠辣的女人都能降服!
他微微頷首,隨即沖身後的手下輕輕揮了下手:「處理掉。」
幾秒後,審訊室里傳來兩聲短促的悶響,隨即一切歸於死寂。
蒼井洋子早已走到走廊盡頭,身後的動靜沒讓她腳步有半分停頓。
她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將審訊挖出的所有線索編輯了一遍。
傭兵僱傭方的身份、血色薔薇銅牌殺手的存在、雙路人馬的共同布局,一字不落的發給了陳豪。
另一邊,陳豪謝絕了萊恩設宴慶祝的邀請,坐上車徑直往倫敦市區的別墅駛去。
越野車平穩駛過林間公路,剛拐過彎道,就見前方拉起了醒目的黃色警戒線,幾輛警車停在路邊,藍紅警燈無聲閃爍。
整片伏擊現場已被徹底封鎖,幾名警員正穿梭在焦黑的殘林里勘察取證。
吉爾站在路邊,正低頭聽著手下匯報初步勘察結果,眼角的餘光瞥見緩緩駛來的黑色越野車,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釘在車窗上。
隔著深色貼膜看不清車內人影,可他篤定,陳豪就在裡面。
車內,鐵軍掃了眼窗外的吉爾,語氣鄭重道:「老闆,這軍情六處的人,看樣子是盯上我們了。」
陳豪靠在椅背上,低頭笑了一聲,語氣漫不經心道:「怕什麼。我們是合法的投資商人,英國政府會保護我們的。」
鐵軍聞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緊繃的神色鬆了幾分。
就在這時,陳豪放在腿上的手機輕輕振動了一下。
他拿起掃了一眼,是蒼井洋子的信息。
陳豪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划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低聲自語道:
「果然,受老天眷顧的人,走到哪兒麻煩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