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閉關沉澱,林玄道不僅將自身幾大神通改造創新成本命神通,還煉製出了卜天龜甲所需的補靈液。
只是這龜甲門檻極高,整整十滴三階補靈液灌入其中,密密麻麻的古老裂痕,僅僅修復了細小的一道。
想要繼續修復裂紋,必須用到四階補靈液才行。
但哪怕只修復了一道紋路,卜天龜甲的變化也肉眼可見。
以往它傳遞消息無比生硬,如今修復過後,已然能和林玄道隨心溝通,信息完整又清晰,再也沒有半點生硬簡陋的樣子。
林玄道閉眼內視己身,丹田景象清晰映入腦海。
三色靈火懸于丹田上方,灼灼生輝,如同一輪不落大日,溫熱且霸道。丹田正下方,煉道鼎穩穩鎮壓,靈光厚重沉穩。
還有一面冒著黑煙的小幡,靜靜的縮在角落。
最顯眼的,是懸浮在天道金丹四側的四柄本命靈劍。
漆黑的誅仙劍、猩紅的戮仙劍、素白的陷仙劍、冰藍的絕仙劍,四劍環繞金丹流轉,劍氣內斂,威勢暗藏。
可細細審視自身,林玄道心中還是生出一絲缺憾。
唯獨自己的靈根資質,成了當下最大的短板。
他睜開眼,心念沉入識海。
「卜天,算一下哪裡有天靈根,要我能輕鬆拿下的。」
話音剛落,識海之中,卜天龜甲金光一閃,古老紋路流轉微光,一道精準訊息直接灌入林玄道腦海。
【青域,星斗州,星元城,築基唐家。家族三少主唐叄芍,半年後覺醒天火靈根。】
得知消息的瞬間,林玄道眼底掠過一抹喜色。
天火靈根,頂尖天靈根!
而且只是區區一個築基小家族,底蘊淺薄,根本配不上這般頂級天賦,也守不住。
「這天靈根,你們把握不住,正好讓我煉化,將自身靈根提升到天靈根。」
林玄道心中篤定,隨即回憶起古籍記載的地域版圖。
東域東臨界海,南接南域,北連萬魔域,西靠靈域。而藏有天靈根機緣的青域,坐落於東域西北方位,中間隔著萬魔域與靈域兩大域。
機緣難得,不宜拖延。
他當即打定主意,事不宜遲,即刻動身前往青域。
只是念頭剛落,心底便泛起一絲牽掛。
他踏入修仙界苦修廝殺、閉關沉澱,整整七八年從未回過家鄉。
青州,青天城外的青石村,還有當年收留他,待他如同親孫的陳爺爺。
在外修行多年,唯獨青石村的煙火氣,陳爺爺的善意,是他心底僅存的溫柔念想。
遠赴青域前路未知,無論如何,他都要先回家鄉一趟,再見一眼陳爺爺。
林玄道斂去一身強橫修為,壓下周身殺伐戾氣,換上一身乾淨的素色白衫,身形一晃,便踏出祈寒小院。
如今他天道金丹根基穩固,四柄仙劍護身,靈火與煉道鼎相輔相成,自身戰力早已脫胎換骨,放眼東域全部金丹修士,能與他抗衡者寥寥無幾。
可實力越強,他心裡就越惦念那唯一的親情牽掛。
七八年闖蕩修仙界,浴血廝殺、閉關苦修,他從當年青石村那個懵懂少年,一步步踏上修仙坦途,凡間名利他早已看淡,唯獨當年收留他、待他親厚的陳爺爺,是他心底僅剩的一抹煙火溫情。
此番遠行尋寶,不知何時歸來,回鄉探親,刻不容緩。
林玄道收拾妥當,先專程前去拜別了師尊丹塵子與師兄蕭火火,便徑直趕往宗門大型傳送陣。
足額繳納上品靈石,陣盤瞬間被激活。璀璨靈光沖天而起,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
空間之力翻湧拉扯,短短數息時間,跨越千山萬水的距離,他穩穩落地,重回久違的青州青天城傳送大殿。
數年未歸,青天城依舊熱鬧繁華,街道人聲鼎沸、修士往來如梭,和他記憶里的模樣沒有半點差別。
但林玄道無心觀賞周遭繁華,腳下輕點,靈力裹身,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轉瞬衝出青天城門,朝著城外數十里的青石村疾馳而去。
一路飛馳,沿途的山路、溪流、草木,全是刻在骨子裡的童年記憶。
越是靠近村子,林玄道的心底就越是柔和。
腦海中不斷浮現過往畫面:小時候餓了,陳爺爺給他端熱飯,每年他生日時,陳爺爺都會徒步幾十里山路,跑到小鎮上給他買糖葫蘆,買各種香甜糕點和水果味的糖。
陳爺爺自己卻一輩子節儉度日,從未捨得為他自己花銷半分。
午後閒暇無事,他最愛躺在村口的大青石上曬太陽、看雲起雲落,靜靜聽著陳爺爺和村里老人閒話家常。
雖然自己是個穿越者,可對方從自己兩歲時就開始收養自己,自己早把陳爺爺當成自己的親人。
那是他這輩子最安穩純粹的時光。
可當他翻過最後一道熟悉的山崗,視線落在下方的村落時,臉上所有的柔和與期待,瞬間徹底僵住,一寸寸消散無蹤。
入目所及,滿目瘡痍,死寂一片。
曾經炊煙裊裊、雞犬相聞、滿是煙火氣的青石村,徹底沒了往日的生機。
一棟棟低矮土屋盡數坍塌,只剩斷壁殘垣立在荒地里。斷牆之間長滿半人高的雜亂荒草,枯黃藤蔓死死纏繞著腐朽的木樑。山風掃過廢墟,發出嗚嗚的呼嘯聲,蕭瑟又淒涼。
偌大村落,聽不見半點人聲,看不見一縷炊煙,死寂得讓人心裡發寒。
林玄道瞳孔驟然收縮,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一路狂奔衝到村口,目光掃過最熟悉的位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全身。
那塊陪伴他無數個午後,供他休息曬太陽的巨大青石,此刻早已碎裂成滿地碎石,零零散散鋪在地面,徹底沒了往日的模樣。
他顧不上心慌,腳步急促,飛速穿梭在殘破的村落廢墟之中。
熟悉的老屋徹底塌毀,陳爺爺居住的小院早已淪為一片廢土。院裡那棵陪伴多年的老槐樹,被人從中攔腰折斷,只剩半截枯朽的樹幹,孤零零立在荒草之中。
全村無人、全屋盡毀、青石碎裂。
離別七八年,他滿心歡喜歸鄉,想要報恩盡孝,到頭來,故土成墟,親人無存。
這一刻,所有溫柔念想盡數崩塌,一股極致的冰冷怒意與滔天殺意,從心底瘋狂暴漲,直衝頭頂!
林玄道靜靜立在荒蕪的村口,周身溫度驟降,原本溫和的氣息變得刺骨冰冷。丹田之內,四柄本命靈劍齊齊震顫,低沉的劍鳴在體內隱隱迴蕩,懾人的殺伐之氣悄然鋪開。
他壓著翻湧的怒火,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致的冰冷。
「卜天。」
「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