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號,傍晚。
陸丞剛複製完一批子彈,老宅外的警報器立即響起,提醒他外面有人。
陸丞打開監控,發現是陳德孝,於是穿好羽絨服,站在通風口旁邊問道:「陳爺爺,您怎麼來了?」
陳德孝背著砍好的柴,從兜里掏出皺巴巴的宣傳單,向陸丞詢問:「小丞啊!山下那座基地,今天開始正式接納倖存者,鄉親們陸續住進去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去,想問問你,這事靠譜不?」
陸丞昨晚,剛跟陳詩瑤討論過這個問題,對方的疑問跟陳德孝一樣,這基地到底行不行?
陸丞從陳詩瑤口中得知,寧安村基地內有斷裂帶,裡面有熱水,所以周崇遠才會大費周章,在此修建庇護所。
陸丞沒告訴陳詩瑤自己也在這邊,只跟她說,任何基地都有弊端,躲開這個坑,可能會踩到下一個坑,至於如何取捨,他不能替對方做主。
陸丞知道周崇遠和周衍有問題,但他若是把陳詩瑤勸走,其他基地首領,未必沒問題,甚至可能有更大的問題!
陳詩瑤謝過陸丞,說她要去開會,兩人簡單聊幾句,結束對話。
陸丞站在院內思索一會兒,對陳德孝說:「陳爺爺,您家裡要是不缺物資,還能上山砍柴,可以再觀察觀察……」
陳德孝一聽這話,頓時明白陸丞的意思:「好,那爺爺先回家了!」
臨走前,笑呵呵地夸陸丞:「還得是年輕人,知道的消息多,也有主意!」
送走陳德孝,陸丞轉身回屋,陳德孝的狀況和陳詩瑤不太一樣。
地下車庫常年見不到光,通風差,衛生簡陋,一旦有人攜帶病毒,就會快速交叉感染,遷移勢在必行!
基地已經建成,政府以後不會去小區分發物資,想要糧食,只能進基地,用工分換。
陳德孝家有火炕,院子裡有積雪,如果能自給自足,日子過得肯定比基地里快活。
周崇遠和周衍再閒,也不至於24小時監視陳德孝,只要對方不露富,短時間內,不會出事。
陸丞回到東屋,準備問問陳詩瑤,有沒有打聽出陸建國一家去哪?
昨晚聊天時,陳詩瑤說曹朗在6號樓那邊有內應,她讓曹朗幫忙問一下,應該很容易就能打探出來。
最近一個月,多虧那個內應,4號樓才能撐到現在,不然早被李景澤一鍋端了!
陸丞不知道趙美芳身上發生的異常,自然不清楚,陸建國一家早已下定決心,要遷移到寧安村庇護所。
陳詩瑤回復得很快,讓陸丞再等等,那個內應只說要遷移,具體路線由陸婷婷策劃,明早出發前才會告知,避免走漏消息。
陸丞向陳詩瑤表達感謝,隨後丟掉手機,將灰寶捧在掌心:「寶寶,讓爹地看看,你有沒有瘦?吃草有沒有效果!」
灰寶在陸丞掌心裡打滾,心想:他才沒有隻吃草,爸爸每天都會偷偷餵兔糧和小零食!怕他挨餓!
爸爸好!爹地壞!
陸丞把灰寶放在電子秤上,屏幕顯示:2.85kg
一個多月,瘦0.26kg?半斤?
也行!瘦點是點!
陸丞將灰寶抱下體重秤,揉他的小耳朵:「寶寶怎麼這麼胖呀?戒掉小零食也不瘦,真是的……
算啦!看在寶寶餓這麼多天的份上,獎勵寶寶吃一片蘋果乾,減肥辛苦啦!」
陸丞去柜子里找零食,打開包裝袋,發現不太對勁。
蘋果乾怎麼只剩半袋?過年時新拆的,他記得清清楚楚,難道記錯了?
灰寶見事情敗露,跑到炕邊裝死,一聲不吭。
陸丞回頭,看著他的表情,再想想「居高不下」的體重,頓時火冒三丈:「裴聿,給老子滾進來!」
裴聿放下碗筷,將手上的水漬抹到圍裙上,一刻都不敢耽擱,快速跑進東屋:「怎麼了寶寶?什麼事?」
陸丞將蘋果乾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裴聿解釋。
裴聿看一眼趴在炕上裝死的灰寶,立即甩鍋:「我不知道呀寶寶!一定是他,趁我們睡著時偷吃!太可惡了!」
陸丞氣得直翻白眼:「你當我傻!他是兔子,不是兔子精,你告訴我他怎麼跑出兔籠?怎麼打開柜子?怎麼打開包裝袋?」
陸丞伸手擰裴聿的耳朵:「還有你!你敢撒謊!王八蛋,找揍是嗎?」
裴聿借著力道跪在地上,認真道歉:「嗚嗚嗚,老婆我錯了,別生氣!」
裴聿說完,指著灰寶開始控訴:「都怪他,他裝可憐,我被他騙了!」
灰寶站起身子,氣鼓鼓看裴聿:
胡說!絕對是胡說!
他是好兔兔!沒有騙人!
……
陸丞叉著腰,將灰寶抓到桌上,一人一兔,全都耷拉著腦袋,一個跪在地上,一個趴在桌上,誰都不敢說話。
陸丞抱著肩膀,死死盯著裴聿:「說!什麼時候餵的!」
裴聿坦白從寬,認真交代犯罪經過:「就是每次,我們*過之後……你躺在炕上睡覺,灰寶趴在籠子旁邊眼巴巴看我,我一時心軟,就餵了點零食。
他愛吃蘋果乾,所以餵得多,4-5天一片,餵了半包,就這些,沒別的事了!」
陸丞單手撐著下巴,低頭看裴聿:「真沒有了?」
裴聿對天發誓:「真沒了!我保證!」
陸丞滿意點頭:「起來吧!」
處置完裴聿,陸丞戳戳灰寶的小腦袋:「小壞蛋!還會賣萌換零食了?再敢偷吃,打你小屁股!玩去吧!」
裴聿滿臉不服,憑什麼?
憑什麼灰寶不用下跪?也不用道歉?陸丞就原諒他了!不公平!
裴聿剛準備反抗,陸丞一記眼刀過來,立刻認慫:「寶寶,碗沒刷完,我去刷碗!」
陸丞點點頭,看著裴聿的背影,有些想笑。
沒想到裴聿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因為灰寶賣個萌、撒個嬌,偷偷給他餵小零食。
現在看來,在這個家裡,自己才是嚴父,裴聿應該是慈父。
算了,經過這次教訓,裴聿應該不敢陽奉陰違,灰寶現在不算太胖,還沒超重,稍稍控制一下,偶爾給一點零食,應該沒關係!
裴聿從空間取出紙筆,準備做份表格,定期給灰寶量體重,及時調整飲食。
——
3月2號,清晨。
陸婷婷和李景澤把手下叫醒,帶著收拾好的行李出發,前往庇護所。
津市到寧安村大約100km,每天走5-6小時,一星期左右就能抵達。
內應收到消息,抓緊時間告訴曹朗,曹朗去找寧嘉言,詢問她的意見,到底要不要去寧安村?
其實這個問題,團隊內部早已商討出結果,找基地就像找工作,哪家公司都有人罵,不親自體驗一下,永遠不知道有多垃圾,僥倖避開這堆,還有另一堆等你。
寧嘉言和曹朗一致認為,寧安村庇護所是最優選擇,在不清楚基地首領的前提下,選擇有溫熱水源的庇護所,才是明智之舉。
兩人召集大家開會,決定後天一早出發,樓內其他鄰居,大多願意跟他們一起走,只有小部分人,決定去自己選中的庇護所。
散會後,寧嘉言想到陸婷婷,嗤笑一聲,心想:還真是冤家路窄,去同一座基地正好,不然怎麼替心雨報仇?
——
老宅內,陸丞收到陳詩瑤發來的消息,喜憂參半。
喜的是,陸建國一家就在眼皮底下,只要抓準時機,就可以親自動手,為父母報仇。
憂的是,這麼多人聚到一起,容易激化矛盾,一旦出事,他的安全屋無法置身事外,跟基地那邊,有一場硬仗要打!
裴聿讓陸丞別擔心,彈藥充足,基地未必耗得過他們。
末世生存不易,首領每次下令,都要深思熟慮,不到萬不得已,沒人願意硬碰硬。
陸丞點點頭,表示贊同,但防備之心依舊沒有消散,再過幾天,城市內的倖存者陸續到達,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這些人!
今天下雪,陸丞決定吃火鍋,底料選番茄和骨湯。
他其實想吃辣鍋,但他的屁股不允許,只能果斷放棄,換成骨湯,不過涮些麻辣肉片,應該沒問題!
裴聿在廚房備料,各種青菜、肉卷、丸子,一應俱全。
中午開飯時,陸丞坐在桌邊,看著滿滿一桌食材,幸福油然而生。
陸丞麻醬碟和油碟全都吃,裴蕊是北方人,裴聿受她影響,平時只吃麻醬碟。
陸丞將自己的油碟盤往前推了推:「試試這個,蘸辣肉片、毛肚、鴨腸之類的東西,特別好吃!」
裴聿嘗試一下,發現確實不錯,陸丞笑容燦爛:「好吃吧!等著,給你調一份!」
陸丞調油碟時,鍋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滾,不多時,玻璃便蒙上一層薄霧。
牛羊肉卷吸滿湯汁被撈出,裴聿輕輕吹幾下,把肉放進麻醬碟,隨後舉起筷子,餵陸丞吃。
熱氣噴灑在臉上,陸丞調完油碟,坐在椅子上涮毛肚,窗外風雪咆哮,屋內歲月靜好。
——
3月4號,晴。
室外溫度:零下68℃。
寧嘉言和曹朗收拾好物資,準備帶領大家出發,前往庇護所。
曹朗站在門口鼓舞士氣,告訴鄰居們,這一路雖然很難,但只要撐過去,新的人生就在前方!
大家把禦寒衣物取出,儘量穿得暖和一些,小隊裡的人拿著槍,一邊趕路,一邊看守物資,怕路上出現什麼變故。
今天是遷徙的第一天,加上溫度不低,鄰居們心中自信滿滿,走得格外順利。
每隔一段時間,曹朗便會讓大家停下來休息一會兒,體力恢復好後,再次啟程。
當晚,寧嘉言找到一棟廢棄倉庫,眾人決定在此歇歇腳,休息一夜再出發。
就在這時,寧嘉言突然發現,隊伍末尾出現兩道陌生身影。
她舉起槍,滿臉戒備地問道:「誰?」
程硯領著程碩從拐角現身,小聲說:「別……別殺我……我就是想跟著你們去基地,沒有惡意……」
對方雖然是小孩,可寧嘉言依舊不敢放鬆警惕,讓他們去門口,不要靠近物資。
程硯帶著程碩走到牆角,默默靠在牆上,不再說話。
這種時候,有地方容身,已經可以了,不能要求太多。
大家圍在火堆前取暖,不少人脫掉襪子和鞋,才發現腳已經凍成青紫色。
很多人小聲嘟囔,表達不滿:「這才一天,身上就有了凍傷,能走到庇護所嗎?」
這種時候最忌諱說這些話,若是任由這樣的聲音傳開,後面的路,也就不用走了。
寧嘉言順著聲音來源,狠狠瞪一眼:「覺得走不到就回去,趁回小區的路還沒去庇護所遠,抓緊時間往回走!」
說話的人乖乖閉嘴,不敢出聲,寧嘉言沒追擊,和曹朗商量完排班表,靠在牆上休息。
明天輪到她在前面開路,每天走5小時,每一步都踩在紮實的雪地里,要不是靴子夠保暖,她的腳上現在應該全是凍傷。
天色漸暗,由於明天還要趕路,沒法整晚守夜,曹朗決定每人看一小時,沒輪到的人明晚繼續。
倉庫空間不大,眾人擠在一起方便取暖,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外面有樹林,盛澤撿回來不少枯枝,足夠燃燒一夜。
寧嘉言和曹朗手裡還有物資,但他們不敢在外人面前吃太好,於是隨便吃點壓縮餅乾,糊弄一口,準備到庇護所時,再偷偷用泡麵開葷。
翌日清晨,一行人吃過早餐,立即出發。
最近天氣不錯,都是晴天,抓緊時間趕路,總比在暴風雪中前行要好。
這天中午,大家在樹林中休整,寧嘉言撿柴時,遇到一個奇怪的老人,朝她討口吃食。
老人話不多,脊背挺得筆直,解釋道:「小姑娘,給點吃的吧!你放心,不會白收你的物資。」
寧嘉言口袋裡有塊壓縮餅乾,伸手遞給老人:「吃吧,就這些,敢要更多,請你吃槍子。」
沈心雨去世後,寧嘉言一度懷疑,是不是因為那個孩子發燒時,自己那片退燒藥沒送出去?那場流感才會報應到沈心雨頭上?
對方如果不去隔離區,就不會死。
她心裡清楚,這兩件事沒什麼因果關係,但人有時就是這樣,遭遇重大打擊後,就會開始胡思亂想,根本不會考慮依據。
希望用這種病態的方式「贖罪」,讓自己心中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