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賈張氏這撕心裂肺的哭嚎，趙大爺的心瞬間 「咯噔」 一下，
接著，猛地一拍腦門，
剛才光顧著安撫眾人、搞清事情原委，竟然把還躺在地上的賈老蔫給忘了！
他當即扭頭往院子中間看去，就見賈張氏整個人都撲在了賈老蔫身上，
雙手死死抓著賈老蔫的胳膊，哭得涕泗橫流，連聲音都快喊劈叉了，
那副模樣，比剛才見到賈老蔫時還要慌張幾分。
見狀，趙大爺也顧不得其他，
猛地咽下嘴裡剩下的半截話，轉身就快步朝著院子中間的賈老蔫沖了過去。
此刻他心裡也跟著發緊，
賈張氏哭成這副模樣，怕是賈老蔫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等趙大爺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跟前，一眼就瞧見賈老蔫雙眼翻白，瞳孔都有些渙散，
原本斷斷續續的哀嚎聲徹底沒了，嘴角還在不停地往外涌著帶血的泡沫，
胸口的起伏也變得極其微弱，看著就像是沒了氣息的模樣。
見到這一幕，趙大爺瞬間瞪大了眼睛，臉色 「唰」 地一下沉了下來，
隨後伸出手，一把將趴在賈老蔫身上哭得死去活來的賈張氏給扒到了一邊。
賈張氏毫無防備，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嘴裡還下意識地哭喊：
「老賈！老賈！」
趙大爺根本沒時間理會她的叫嚷，蹲下身伸出手指，顫巍巍地朝著賈老蔫的鼻子底下探去。
周圍的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趙大爺的動作，
院子裡靜得只能聽見賈張氏壓抑的抽泣聲和風吹過樹梢的輕響。
幾秒鐘後，感覺到指尖傳來微弱卻穩定的氣息，
趙大爺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就見他直起身子，轉頭就對著還在抹眼淚的賈張氏厲聲罵道：
「你是不是沒腦子！老蔫傷成這樣，你還整個人往他身上壓！再壓一會兒，就算他原本還有口氣，也得被你壓得徹底沒命了！」
聽到趙大爺說老賈沒死，圍觀眾人齊齊鬆了一大口氣，
萬幸沒真鬧出人命，
不然這大半夜的，四合院怕是要徹底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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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到後面的話，眾人臉上也是一愣，
看向賈張氏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說不清的無奈與嘲諷，
這賈張氏，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自家男人都快暈死過去了，她不光幫不上忙，還差點幫了倒忙。
可眾人也清楚，這時候不是奚落她的時候，賈老蔫傷勢危急，耽誤不得。
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數落咽回去，忍得嘴角都不受控地微微抽搐，臉色一陣古怪。
而被趙大爺厲聲喝罵的賈張氏，這會兒也終於回過神來，
聽清 「還有口氣」 ，臉上瞬間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狂喜，撲到賈老蔫腳邊又哭又喊：
「老賈！你沒死啊！太好了！你可千萬不能死，你死了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呀！」
見她這副一驚一乍的反應，趙大爺滿心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懶得再跟她計較，當即沉聲催促：
「賈張氏，別嚎了！趕緊去隔壁院子找李大夫來！晚一步，老蔫這傷能不能扛過去，可就真不好說了！」
聽到趙大爺這話，賈張氏瞬間斂了哭聲，這才反應過來，
賈老蔫雖說沒死，可傷勢重得嚇人，耽誤不得！
當下不敢有半分猶豫，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就朝院門口沖。
可剛踉蹌著走到門口，她腳下突然一頓，
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渾身一僵，
緊接著腿肚子一軟，「噗通」 一聲直接癱倒在了門檻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圍觀眾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不知她又鬧什麼么蛾子。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就見賈張氏捂著胸口，扭扭捏捏地抬起頭，聲音發顫地囁嚅：
「我......我不敢出去！外面......外面說不定還有小鬼子！」
這話一出，眾人才瞬間明白過來，
她是被方才的事嚇破了膽，生怕出門撞見鬼子，落得跟賈老蔫一樣的下場。
頃刻間，眾人臉上的無奈盡數化作濃烈的鄙夷。
若是她跟賈老蔫毫無干係，不敢去便罷了，眾人絕不會多說一句。
可賈老蔫是賈家的頂樑柱，是她實打實的男人，
如今男人命懸一線，她竟連這點險都不敢冒！
這般涼薄自私，如何能不讓人心寒鄙夷？
「賈張氏，老蔫可是你男人！你不去誰去？難不成讓我們替你去？」
有人忍不住冷聲開口。
「就是！你男人都快沒命了，你還顧著自己怕！再磨磨蹭蹭不去，他真出了事，你往後可別怨旁人沒幫襯！」
「依我看，老蔫要是真挺不過去，指不定半夜都要來找你算帳！」
幾句戳心窩的話砸過來，賈張氏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
顯然是真想到了那可怕的後果，身子都跟著抖了起來。
她咬著牙，強撐著發軟的身子掙扎著爬起來，顫顫巍巍地又朝門口挪，
可手還沒摸到門閂，就抖得不成樣子，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折騰了半晌，終究還是沒那個膽子開門，最後索性一屁股坐在門後，捂著臉放聲大哭：
「我......我真不敢出去啊！鬼子還在外面，我出去就沒命了......」
聽著她這懦弱又自私的模樣，眾人又是一陣氣急，
罵也不是，勸也不是，滿心的火氣沒處撒。
趙大爺看著這光景，也顧不得再鄙夷賈張氏，
救人要緊！
當即沉喝一聲打斷眾人的議論：
「行了！都別廢話了！我去找李大夫！」
聽到趙大爺主動要去請大夫，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臉上的急躁和不滿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崇敬與動容。
趙大爺一把年紀了，本該安享晚年，卻在這危急關頭主動挺身而出，
這份擔當和勇氣，實在讓人敬佩。
就在這時，人群里突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喊：
「爹，您不能去！」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趙大爺的兒子。
他快步上前，攥住趙大爺的胳膊，臉上滿是擔憂，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些什麼：
「爹，你不能去，萬一.......」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趙大爺便板起臉，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打斷了他的話：
「放心，你爹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知道事情輕重，會注意安全的！老蔫還等著救命，耽誤不得！」
趙大爺的語氣斬釘截鐵，臉上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兒子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眶瞬間泛紅，卻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他知道父親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