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個男人確實沒有再湊過來。
他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偶爾拿起手機看一眼，偶爾偏頭跟同行的朋友說幾句話，看起來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小圈子裡。
但林北發現了，他絕對是個聰明人。
懂得適可而止，知進退。
他明顯是發現林北不一般，有心想要結交一下，拓展一下人脈。
林北敢肯定，和他聊幾句之後他一定會介紹起自己。
隨後巴拉巴拉的一堆客套話。
但是林北懶得麻煩，直接不想接話了。
對方一看立馬止住，也成功的給林北留了一個好印象。
這種人往往比那些一上來就掏名片加微信的人混得更好。
林北把目光收回來，不再想這些。
他偏過頭，低聲跟陳舒瑤說了句什麼，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捂嘴笑了一下，也湊過來低聲回了一句。
兩個人就這麼挨著說了好一會兒話，聲音混在周圍嗡嗡的嘈雜聲里，像是周圍的熱鬧都跟他們沒關係，他們自成一個小世界。
其實林北就是和她分享了一下當初在網上惡搞坤哥的事情。
順便將手機上的珍藏表情包給她看了一下。
只見微信里一大堆坤哥的表情包，陳舒瑤看的直樂呵。
「沒想到你背地裡喜歡這樣追星啊。」
林北搖頭糾正：「不不不，這不是追星，這是來自小黑子的愛。」
坤哥確實大氣，在網上直接宣布大赦，任由網友們隨便整蠱，他都不介意。
這樣一來，他的路人緣直線上升。
曾經的小黑子直接變成了堅定的守護者，太對味了。
黑出了感情。
場館裡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原本還在嗡嗡作響的嘈雜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大半。
然後是一陣低沉的鼓點聲從四面八方的音響里湧出來，像潮水一樣從遠處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舞台上的燈光猛地亮起。
巨大的LED屏幕上浮現出演唱會的標題，金色的字體在暗色的背景上像火焰一樣跳動。
觀眾的歡呼聲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像一張巨大的聲浪網鋪天蓋地地壓下來。螢光棒在黑暗中亮起來，匯成一片搖晃的光海。
演唱會開始了。
林北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舞台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舒瑤坐在他旁邊，身體微微側向他那一側。
舞台上，歌聲響了起來。
前排正中央的位置視野極好，燈光、舞美、歌手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得像是專門為他一個人準備的。
周圍是數千人的合唱聲，螢光棒在黑暗中隨著節奏整齊地擺動，氣氛熱烈得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融入進去。
身邊有美人相伴，周圍是熱鬧的氛圍，前方是精彩的演出。
分不清是俗是雅，但確實讓人心情不錯。
舞台上的燈光驟然變換，原本柔和的暖色調在一瞬間切換成了冷冽的藍紫色光柱。
鼓點的節奏也隨之改變，從之前舒緩的旋律變成了一種更加密集具衝擊力的節拍。
全場的氣氛在那一瞬間被點燃到了新的高度。
現在這個突然的轉變，明顯是要放大招了。
果然，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緩緩升起，一個人影出現在聚光燈的正中心。
黑白色的演出服在藍紫色光柱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醒目，那條標誌性的銀白色鏈條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前奏響起的瞬間，林北就聽出來了。
這個旋律他太熟了。
在短視頻平台上被各種二創視頻用爛了，從鬼畜區到舞蹈區到搞笑區，幾乎每個UP主都拿它做過素材。
那些視頻的播放量加起來可能比原版MV還高，評論區里清一色的"雞你太美"、"你幹嘛"、"哎喲"。
但此刻，這個旋律在數萬人的場館裡響起來的時候，效果和他隔著屏幕聽完全不一樣。
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混雜在一起。
模型有點燃。
林北看著舞台上的身影開始隨著節奏舞動。
那些動作被無數人模仿、吐槽、玩梗，但在現場看起來，專業度和力度確實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
他可是從一眾練習生中殺出來的，實力沒的說。
他旁邊的陳舒瑤已經坐直了身體，臉頰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被燈光映得忽明忽暗。
林北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條黑色的連衣裙在光影中勾勒出流暢的曲線，V領的邊緣隨著她身體的晃動偶爾閃過一道細碎的光。
台上的表演還在繼續。
那個被全網玩梗的舞蹈動作在舞台上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呈現出來，前後銜接流暢，力度和節奏的掌控都在專業水準之上。
林北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這個歌手能在全網群嘲的環境裡活下來，還能越活越好。
他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梗變成了自己的標籤，甚至主動拿出來玩。
反而讓罵他的人罵著罵著就罵出感情來了。
被人黑不怕，沒熱度才是最讓人難受的。
黑紅也是紅。
這種心態，放在哪個行業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全場的合唱聲越來越大，螢光棒在黑暗中搖晃出一片流動的光海。
林北收回思緒，偏過頭，湊近陳舒瑤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四周的音響太響，他的聲音需要貼得很近才能傳到她耳朵里。
他的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皮膚。
陳舒瑤正被這狂躁的效果吸引，忽然感覺到耳側一陣溫熱。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偏過頭看向他，兩個人的臉在那一瞬間離得很近很近。
她沒有聽清他剛才說了什麼，但她沒有問，只是看著他，嘴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等他再說一遍。
林北看到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下唇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
那個弧度讓他想起剛才在車裡她抿唇釉時的樣子。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陳舒瑤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了一下，隨即慢慢鬆弛下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加上躁動的音樂，讓人血脈加速。
林北能感覺到她唇釉的質感和他之前嘗過的不太一樣，帶著一種微甜的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