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天邊的最後一抹霞光也被黑夜吞沒。
凌冽的寒風卷著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給整座城市裹上一層銀霜。
溫暖的屋內,燈火輝煌,耀眼的暖黃色燈光從玻璃窗中透出來,映照在白雪上,恍若糖霜。
田嫂帶著幫廚把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上餐桌。
平時只會用到一半位置的餐桌今天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佳肴。
餐桌中間,花瓶里的蠟梅盡情盛放著,在飯菜的香味中,還夾雜著一絲絲梅花的清香。
眾人熱熱鬧鬧地開始吃飯。
邵父取出珍藏多年的佳釀,拉著旁邊的阮聿不醉不歸。
而其餘三人則是舉起手中的鮮榨果汁,和兩人碰杯。
邵喻桓眼饞,悄咪咪地去拿那瓶白酒,想倒一口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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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孟瑛發現後,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邵喻桓悻悻地收回手,吐了吐舌頭,調轉方向去端自己的果汁。
舒桐坐在阮聿旁邊,也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喝太多。
阮聿朝她微微一笑,指了指旁邊的邵父,一臉無奈。
這可不是他想少喝就能少喝的。
阮聿轉過頭,從容地和邵父進行交談。
一桌子歡聲笑語不斷,大家舉杯慶賀新春的到來。
年夜飯接近尾聲,大家都吃得肚子滾圓。
邵喻桓放下碗筷,興沖沖地從庫房裡搬出提前準備好的煙花。
「院子寬敞,我們吃完飯,出去放煙花吧!」
夫妻倆去客廳看聯歡晚會,讓三個年輕人自己出去玩鬧。
邵喻桓蹦跳著將煙花搬到院子裡。
舒桐走出房間,冷風迎面而來,她縮了縮脖子。
阮聿看到,將自己的圍巾圍在她身上。
黑白相間的圍巾上,還殘留著他身體的溫度,和那清淡的薄荷香氣。
舒桐將半張臉都所在圍巾下面,薄荷味道溢滿鼻腔,仿佛是被阮聿抱在懷中。
邵喻桓蹲下點燃引線,火花滋滋跳動,他迅速退到屋檐下。
下一瞬,一簇流光呼嘯刺破夜幕,轟然在夜空綻開,金紅星火層層鋪散,碎光簌簌墜落,瞬間點亮漆黑的天幕。
一朵接著一朵,煙花接連升騰,漫天流光次第閃爍。
孟瑛和邵父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院子裡的熱鬧景象,眉眼溫柔,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舒桐的目光跟隨著煙花升空,漫天的流光落入她的眼眸,如繁星閃爍。
阮聿站在她旁邊,用身體擋住撲面而來的寒風。
他沒有看向絢爛的夜空,而是將目光自始至終落在舒桐的臉龐上。
舒桐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看向他,「看我幹嘛?看煙花呀。」
她伸出食指,戳著阮聿的下巴,想將他的頭扭正。
阮聿俯身,靠近她的耳朵,說:
「煙花再盛大,不及你萬分之一好看。」
溫熱的氣息全部噴灑在寒冷的耳朵上,舒桐只覺得耳朵一陣酥麻,下意識地撇開臉。
「你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阮聿再次湊近,「是真心話。」
舒桐臉紅,推開他,跑去和邵喻桓一同放煙花。
少年興致高漲,點燃一大把仙女棒,分給舒桐一半,拿著另一半在空氣中揮舞著,細碎的火星飛濺。
舒桐拿著仙女棒,畫著圈,看向屋檐下的阮聿,悄悄畫了個愛心。
怎料阮聿的視線也轉了過來,恰好看到那一幕。
雖然光影轉瞬即逝,但他還是看出來是一個心的形狀。
阮聿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翹起,也向舒桐比了一個心。
舒桐有點不好意思,轉身裝作無事發生,畫著不規則的圓。
好幾箱的煙花一眨眼就放完了。
邵喻桓收拾好殘局就進屋去陪父母。
院子裡只剩下舒桐和阮聿。
兩人站在盛放的臘梅樹下,舒桐指了指旁邊的假山:
「你每次從這翻牆進來,我都膽戰心驚的,生怕你摔下來或者被管家發現。」
阮聿將她摟在懷中,「這不是為了抱得美人歸嗎,值得。」
舒桐擰了一下他胳膊,冬天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沒辦法掐到肉。
舒桐朝他嬌俏地哼了一聲,縮在阮聿懷中,不再說話。
阮聿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蠟梅花瓣。
「桐桐,往後的每一個除夕,每一場煙火,我都會陪著你一起看。」
他鄭重地做出承諾,然後低頭,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淡淡的蠟梅清香縈繞在兩人之間,仿佛給這個承諾刻下印章。
舒桐眨巴著眼睛,不讓眼淚湧出,重重點頭。
「以後每一個除夕,都要一起過。」
-
大年初一和初二,舒桐跟著父母一起去見親朋好友,忙著收各種禮物。
雖然她都已經二十多,但這是第一次跟著邵父和孟瑛一起拜年,許多親友都準備了豐厚的見面禮。
直到初三,舒桐才有時間去探望小銳。
這一次,她是和阮聿一起去的。
車子朝著特殊教育學校駛去,路上依舊只有零星的幾家商戶開門,到處都掛著大紅燈籠,留存著為數不多的年味。
兩人到達時,李老師已經等在門口。
做好登記,他們跟著李老師去教室。
「小銳這幾天一直念叨著你,他的那個小木雕刻完了,日日打磨修整,就盼著早點拿給你看。」
一行人穿過走廊,來到三樓的手工室。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室內,鋪撒在棕色的長木桌上。
溫程銳正坐在桌子邊,仔細地給木雕打磨。
聽到舒桐喊他的聲音,小銳猛地抬起頭,看到窗外的舒桐,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
「姐姐!」
小銳歡喜地朝教室外跑來,隨後看到舒桐身旁的阮聿,高興喊道:「哥哥好。」
「小銳,新年好。」阮聿朝他笑著打招呼。
「新年好!」
舒桐牽住他的手,「今天,我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真的嗎?」
小銳高興地快蹦起來,看到旁邊的李老師,又小心翼翼地問:
「李老師,可以嗎?」
李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柔地說:
「當然可以啦,小銳今天和姐姐玩得開心,但記得晚上要回來,知道嗎?」
「嗯!」溫程銳笑開了花,拉著舒桐就蹦蹦跳跳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