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上空，三道身影對峙，誰也沒有再動手。
金光、白光、血光交織在一起，將半邊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靈壓如山嶽般沉重，壓得下方的弟子們喘不過氣來。
「那個就是閻烈？連滅十個宗門的那個？」
「旁邊那個是屠蘇，散修元嬰，殺人如麻！」
「太上長老一個人打兩個？這……這能打得過嗎？」
弟子們躲在宗門大殿的台階後面，伸長脖子張望，有的面色慘白，有的雙腿發軟，有的握緊拳頭，眼中滿是擔憂。
「怎麼辦？太上長老要是輸了，咱們星靈宗就完了！」一個年輕的築基修士聲音發顫。
一個年長的師兄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壓低聲音罵道：「閉嘴！你眼瞎太上長老能以一敵二，豈是你能妄議的？」
「可是……對方畢竟是兩個元嬰啊……」
「兩個元嬰怎麼了？太上長老就不是元嬰大能了，剛才還傷了閻烈呢！你沒看到閻烈嘴角的血？」
「那是太上長老占了上風嗎？」
「當然！」
年長的師兄嘴上說得硬氣，眼中的擔憂卻怎麼也掩不住。
不遠處，幾個性格沉穩的弟子蹲在一起，低聲議論。
「以一敵二，能打成平手，我們太上長老剛進階元嬰，就力敵兩位元嬰同階，這實力遠超同階！」
「但對方畢竟是兩個老牌元嬰，拖下去對太上長老不利。」
「那怎麼辦？」
「只能看太上長老的了，咱們幫不上忙。」
一個平日裡話最多的弟子忍不住插嘴：「你們說，太上長老會不會突然爆發，把那兩個傢伙全殺了？」
眾人沉默了片刻，齊齊搖頭。
「你以為這是說書呢？以一敵二能打成平手已經很了不起了，還想殺人？」
「就是，能逼退對方就不錯了。」
那弟子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大殿台階前，韓青宇負手而立，面色凝重，嘴唇緊抿。
幾位長老站在他身後，一個個神情嚴肅，這些人都十分擔心，不自覺的手心全是汗。
「掌門，太上長老他……」劉長老欲言又止。
韓青宇沒有回頭，聲音低沉：「看著就行了。」
沈逸之握緊了拳頭，嘆息一聲，他們這些金丹修士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寄希望林前輩能擋住兩位元嬰。
他在海上見過林仙舟金丹境界拼盡全力擋住骨煞老祖的一擊，見過林仙舟手臂發麻、虎口崩裂卻一步不退。
如今林仙舟已是元嬰修士，以一敵二，他相信林仙舟不會輸。
但他還是擔心。
那可是兩個老牌元嬰修士，一個閻烈，一個屠蘇，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太上長老剛剛進階元嬰，法力尚未完全穩固，能扛得住嗎？
蘇長老捋著鬍鬚，手卻在微微發抖。
趙長老來回踱步，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劉長老死死盯著天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你們說，太上長老能贏嗎？」趙長老終於忍不住問。
沒有人回答。
蘇長老沉默了片刻，低聲道：「贏不贏的不重要，能逼退對方就行。」
「萬一逼不退呢？」
「逼不退……」
蘇長老苦笑一聲，「那就只能拼了。星靈宗立宗上千年，從未出過元嬰修士。今日好不容易有了一位，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不能讓太上長老一個人扛。」
眾人沉默。
他們都知道，蘇長老說的是實話。
星靈宗上上下下數百條命，全繫於林仙舟一身。
他若敗了，星靈宗就是下一個赤炎宗。
天空中，林仙舟負手而立，八面金鏡懸在頭頂，金光流轉。
他的目光平靜如古井無波，看不出喜怒。
閻烈和屠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兩人聯手，竟然拿不下一個剛進階的元嬰修士。
對方的法力渾厚得不像元嬰初期，八面金鏡攻防一體，肉身堪比下品法寶。
打下去，雖然不會輸，但想贏也不容易。
林仙舟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兩位，大家都是元嬰修士，何必拼個你死我活？」
閻烈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林仙舟繼續道：「今日之戰，誰也奈何不了誰，再打下去，無非是兩敗俱傷。你們傷了我，自己也討不到好，我若是拼死反撲，拉一個墊背的，未必做不到。」
閻烈臉色微變。
屠蘇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林仙舟說的是實話。
他剛剛雖然落入下風，但傷勢比兩人輕得多。
若真是拼死反撲，以他的肉身和八門金光鏡，拉一個墊背的，並非不可能。
「兩位此行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立威，何必死磕我星靈宗，今後碧水閣參與圍剿你們，星靈宗今後不再參與便是。」
林仙舟淡淡道，「今日你們聯手圍攻星靈宗，這個消息傳出去，你們的威風已經立了。何必再打？」
閻烈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你以為憑几句話，就能讓我們退走？」
「不是退走，是罷手。」
林仙舟面色平靜，「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
閻烈盯著他看了片刻，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他在權衡利弊——繼續打下去，能不能贏？就算贏了，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屠蘇低聲道：「閻道友，這小子說得有道理。打下去，咱們也討不到好，平白得罪一位同階沒有必要！」
他的手臂還在發麻，那一掌差點將他手臂震斷。
煉體三階圓滿的肉身，硬接中品法寶，雖然受了傷，但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再打下去，誰知道這小子還有什麼底牌？
閻烈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今日，給你一個面子。」
閻烈冷冷道，「但這件事，沒完。」
林仙舟沒有說話，負手而立，八面金鏡依舊懸在頭頂，沒有收回。
閻烈轉身，化作一道遁光，朝遠處飛去。
屠蘇緊隨其後，血色長刀收回袖中，臨走時還回頭看了林仙舟一眼，眼中滿是好奇。
兩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林仙舟長出一口氣，將八面金鏡收回丹田溫養。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嘴角的血跡還未乾涸。
以一敵二，他沒有輸，但也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