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枚玉簡就傳到了他的手中。
情報顯示,隨著血神殿被滅,風聲過去,合歡宗的弟子又開始活躍了起來。
而他們活動最頻繁,最猖獗的地方,指向了一個地點。
天心城。
看到這個名字,徐然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個熟悉的老地方。
一日之後,徐然來到了天心城。
時隔許久,再一次踏入了這座繁華的巨城。
城門口的人流,依舊如江河般川流不息。
街道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車馬聲、行人的談笑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獨屬於人間的喧囂樂章。
這裡的繁華,甚至能比得上天南帝國的京城。
據說在很久以前,這裡曾被認為是天地的中心,所以才得名天心城。
徐然走在擁擠的人群中,眼神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他記得當初,自己親手斬了天心城的城主。
原因很簡單。
那個不長眼的城主公子,竟然敢帶人追殺蘭兒她們。
如今想來,那囂張跋扈的嘴臉,那絕望求饒的醜態,還歷歷在目。
只是,這一次重回故地,他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徐然已經換了一身打扮。
一身青色的長衫,洗的有些發白,卻很乾淨。
他原本英武的面容,也通過一些簡單的變化,變得平凡了許多,看起來就像一個英俊的白面書生。
手上再拿一把摺扇,慢悠悠的搖著。
活脫脫一個世家公子哥。
要想找到合歡宗的弟子,沒有什麼地方比青樓更合適了。
這些以採補為生的蛀蟲,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欲望橫流,人來人往的地方。
徐然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走進了天心城最大,也最有名的一家青樓。
怡紅院。
一個俗氣到骨子裡的名字。
剛一踏入,一股混雜著脂粉,酒味和各種體味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徐然的眉頭,在無人察覺的瞬間,微微皺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恰到好處的帶上了一絲書生的拘謹和好奇。
一個眼尖的龜奴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職業性的笑容。
「這位公子,看著面生啊,第一次來我們怡紅院?」
徐然沒有說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小錠銀子,扔了過去。
龜奴熟練的接住,在手心裡掂了掂,臉上的笑容頓時真誠了許多。
「公子裡面請!想聽曲兒還是想找個姑娘聊聊天?」
「我要找你們這最好的姑娘。」徐然用一種略帶沙啞的,病懨懨的聲音說道。
「最好的姑娘?」
龜奴的眼睛一亮,隨即又上下打量了徐然一番,眼神里閃過一絲懷疑。
他看徐然這一身寒酸的打扮,不太像能付得起花魁價錢的人。
徐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廢話,又是一錠更大的銀子扔了過去。
「夠不夠?」
「夠!夠!當然夠!」
龜奴的腰瞬間彎的更低了,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公子您樓上雅間請,我們這的頭牌,如煙姑娘,馬上就到!」
在龜奴的引領下,徐然被帶進了一間裝潢雅致的房間。
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紙醉金迷的景象,眼神平靜。
沒過多久,一陣香風襲來,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著薄紗,身段妖嬈的女子,蓮步輕移的走了進來。
她就是這怡紅院的花魁,如煙。
「讓公子久等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仿佛能鑽進人骨子裡的酥麻。
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只是輕輕一瞥,就足以讓大多數男人魂不守舍。
這正是合歡宗媚術的特徵。
徐然緩緩轉過身,用一種帶著驚艷和痴迷的目光看著她。
如煙對這種目光早已習以為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緩緩向徐然走來。
她今晚似乎運氣不錯。
這個書生看起來雖然窮酸,但氣血卻異常的旺盛,簡直是上好的爐鼎。
就在她的手,即將要搭上徐然肩膀的瞬間。
徐然動了。
他那原本看起來文弱無力的手,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書生形象的速度,閃電般的探出。
一把掐住了如煙那白皙的脖頸。
「你……」
如煙臉上的媚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她體內的功力瘋狂運轉,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像一隻鐵鉗,讓她動彈不得。
這個男人,不是普通人!
徐然的眼神,已經恢復了一片冰冷。
他懶得和這個女人廢話半句。
搜魂!
「啊!」
如煙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雙眼翻白,身體劇烈的抽搐起來。
無數雜亂的記憶碎片,像是決堤的洪水,瘋狂的湧入徐然的腦海。
他從中,快速的篩選著有用的信息。
這天南大陸的合歡宗,手段確實狠辣。
他們通過特殊的功法,可以直接將人的功力吸乾,化為己用,比魔道還魔道。
這個如煙,手上就沾了不少無辜修士的性命。
很快,徐然就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在這天心城,像如煙這樣的合歡宗弟子,還有一個小頭目。
而這個頭目的身份,讓他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竟然是新任天心城城主的小妾。
「咔嚓。」
一聲輕響。
徐然鬆開了手。
如煙的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徹底沒了生息。
徐然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城主的小妾?
有意思。
看來,這天心城的城主府,又要換主人了。
徐然的身影,消失在怡紅院的後門。
房間裡,只留下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和一地狼藉。
他沒有處理現場。
沒必要。
因為很快,天心城就會有更大的熱鬧,來掩蓋這一個小小花魁的死亡。
他這回,不客氣了。
脫下那身寒酸的青衫,徐然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他大步流星,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天心城,城主府。
府邸門口的守衛,比上一次來時,更加森嚴。
看到徐然這個陌生人,徑直朝著大門走來,兩個守衛立刻交叉長戟,將他攔下。
「來者何人!城主府重地,閒人免進!」
徐然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看那兩個守衛一眼,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三個字。
「徐然。」
這兩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那兩個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守衛,身體猛的一僵。
他們握著長戟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