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的玩意。
慕容輕雪則是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徐然正在品嘗蘭兒新泡的靈茶,他甚至沒有抬頭。
仿佛,根本沒有聽到有人在說話。
見自己被無視,陳御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冷意。
「悟道崖乃我紫霄宮修煉聖地,不是藏污納垢,供人享樂的地方。」
「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背後有什麼人撐腰。」
「現在,立刻帶著你的這些女人,從這裡滾出去!」
他的話,說得極不客氣。
這一次,徐然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的抬起頭,瞥了陳御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
就像一個成年人,看著一個在自己面前大吵大鬧,試圖引起注意的小屁孩。
無視了!
徐然的腦海中,甚至連一個念頭都沒有為他升起。
然後,在陳御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徐然轉回頭,對著蘭兒笑了笑。
「這茶不錯,入口微苦,回味甘甜,你也嘗嘗。」
說完,他便真的低下頭,繼續品茶論道去了。
仿佛陳御這個人,連同他剛才說的那番話,都只是一團空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陳御愣在了原地。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全都傻眼了。
陳御設想過對方會驚慌失措,會憤怒反駁,會搬出後台。
他甚至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來應對各種情況。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無視。
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無視。
那一眼,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侮辱性。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如同火山一般,從陳御的心底爆發出來。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
他指著徐然,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紫霄宮的大師兄,未來的宮主,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
今日,竟然被人如此輕慢!
陳御的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體內不受控制的散發出來。
他氣瘋了。
悟道崖上,氣氛降至冰點。
陳御氣勢全開,空冥境大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狂風捲起,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已經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
他們從未見過大師兄如此憤怒。
然而徐然依舊穩穩的坐在玉石凳上。
他端著茶杯,甚至還慢條斯理的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
他身邊的五位女子,也同樣沒有半點反應。
姜瑤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玩,用手撐著下巴,好奇的看著那個氣得滿臉通紅的人。
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猴戲。
這種無視,是比任何反擊都更尖銳的利刃。
狠狠的扎進了陳御那顆高傲的心。
「你找死!」
陳御的理智,終於被怒火徹底吞噬。
他爆喝一聲,並指成劍,一道凌厲的劍氣,已經在他指尖凝聚。
他要動手!
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為他的傲慢,付出血的代價!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剎那。
「住手!」
一聲蘊含著無盡怒火與驚懼的爆喝,從天邊傳來。
緊接著。
數道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悟道崖上。
來人,正是紫霄宮宮主李擎蒼,以及另外兩位渡劫期的太上長老。
他們是感覺到悟道崖這邊能量波動不對勁,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當他們看到陳御劍指徐然,一副要拼命的架勢時。
三個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魂都快嚇飛了。
李擎蒼的臉,瞬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他想都沒想,一個閃身,出現在陳御面前。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陳御的臉上。
陳御整個人都被抽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師尊,紫霄宮的宮主。
「師……師尊,您……」
他想問,您為什麼打我?
但李擎蒼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孽障!」
李擎蒼指著陳御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誰給你的狗膽!」
「誰准你來這裡放肆的!」
「你想幹什麼?你想毀了我們整個紫霄宮嗎!」
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嚴厲。
到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陳御徹底傻了。
他身後的那幾個跟班,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抖如篩糠。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師兄替宗門出頭,教訓一個外人。
宮主和長老們趕到,不應該是支持大師兄嗎?
怎麼反而……
陳御也想不明白。
他梗著脖子,不服氣的說道。
「師尊!此人來歷不明,霸占我派聖地,弟子只是想維護宗門尊嚴!」
「尊嚴?」
李擎蒼聽到這兩個字,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看著自己這個平時引以為傲的弟子,此刻只覺得他愚蠢到了極點。
「你懂什麼叫尊嚴?」
「你知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
李擎蒼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現在只想儘快平息眼前這位煞星的怒火。
雖然,對方看起來,好像根本沒有怒火。
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更讓他感到恐懼。
「跪下!」
李擎蒼對著陳御,發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麼?」
陳御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他跪下?
他堂堂紫霄宮大師兄,未來的宮主。
跪誰?
「我讓你跪下!」
李擎蒼眼中寒光一閃,渡劫期強者的威壓,轟然降臨。
噗通!
陳御只覺得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壓在了自己的背上。
他的雙膝一軟,不受控制的,重重跪在了地上。
膝蓋骨與堅硬的崖坪碰撞,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這一跪,不僅跪碎了他的膝蓋。
也跪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自尊。
他抬起頭,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師尊,眼中充滿了屈辱和不解。
但李擎蒼的下一個命令,讓他徹底陷入了絕望。
「向前輩,磕頭認罪!」
磕……磕頭認罪?
陳御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愣愣的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年輕人。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師尊和長老們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恐懼。
明白了為什麼宗門聖地,會任由一個外人占據。
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他招惹的,是一個連宮主和太上長老,都為之恐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