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冬天比南方要冷上很多，子書圖南剛來這幾天，夜夜都睡不安穩。
望舒看著憂心，觀察了幾天，見沒什麼好轉，便回去給陸一柒說了。
隔天陸一柒就帶著府醫上門來給子書圖南把了把脈，「南南，還有沒有別處不舒服？」
秦霄也探個頭過來，伸手捏了捏弟弟的小臉，「你這也太瘦了，得起來鍛鍊鍛鍊，不然從小就體弱多病，看著多讓人揪心。」
陸一柒拍了下他的手背，「怎麼說話的？」
「不許欺負弟弟。」
秦霄一臉無所謂，兩手往後腦勺一抱，悠哉悠哉的到處晃悠，語氣十分懶散，「哪兒欺負他了啊？這不是關心嗎？」
府醫看完之後簡單開了張方子，說是先讓世子調理調理。
待到沒人了，這才給陸一柒說了實話，「世子先天不足，經脈中瞧著還有些餘毒未清，他自己應該也清楚，臣這簡單開了幾味藥，不敢亂用，王妃需要跟世子說清楚，免得好心辦了壞事。」
陸一柒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他抓著府醫又仔細問了問，但府醫的醫術有限，只依稀能推斷出一些來。
更深層的病症，怕是還要請其他神醫一塊來會診看看。
大家族的秘辛，他們這些下人不好過多猜測，說多了也是錯，陸一柒心裡明白就好。
這事重要，陸一柒回去就跟齊都商量了一下，「要不要跟南南談談？」
齊都也沒想到孩子身上還背負著這些，一整個頭疼的不行，「你問過府醫了嗎？好治嗎？」
陸一柒搖搖頭，「不好說，現在還不能下定論，我準備先跟南南聊一聊，若他執意要瞞著，我們著急也沒辦法。」
齊都點點頭，兩個人商討的話音剛落，秦霄就進來了，「爹，你們說什麼呢？弟弟的身體有問題？」
陸一柒一頓，「你聽到了？」
秦霄面色嚴肅了幾分，「他才十歲，他那二叔一家這麼喪心病狂的嗎？這還有人性嗎？」
齊都叫他坐下，「你小聲些，猜測而已，無憑無據的事情，莫要聲張。」
「你這性子太急，以後還得穩重些。」
「南南的事情，我和你小爹會想辦法，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用功讀書，過兩天我叫溫學士去給南南上課，你們倆以後就一道了……」
秦霄不滿意，「這我哪放心的下？」
「帶個小病秧子在身邊，以後磕了碰了不都要操心？」
「這好不容易把人接過來，剛到皇城就生了病，讓旁人知道，還不知道要怎麼議論你們兩位呢！」
「明日我去問，小爹你別著急，都是同齡人，我同他身份相當，也有幾分共同之處，總比你們兩個出面要好。」
齊都和陸一柒對視一眼，齊都看著秦霄，「你是哪來的自信覺得你比你小爹更招人喜歡？」
「南南那孩子跟你小爹都不說，還能跟你說？」
秦霄氣的撇嘴，「爹！有你這麼埋汰人的嗎？你才是大土匪好吧！入宮那天，弟弟明顯更怕你！」
齊都伸手就去擰他耳朵，「小兔崽子你再說一遍？你爹我是土匪的話，你就是小土匪，名聲也沒好到哪裡去還在這裡跟我犟，毛長齊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來，出來咱倆練練！」
秦霄:……
「不是、爹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爹！真上手啊！我還沒準備好呢！」
齊都掛上一副冷漠無情的嘴臉，「敵人管你準備好了嗎？」
「過來！皮小子敢說你爹我是土匪？我今兒非給你上一課。」
院子裡雞飛狗跳，秦霄一邊「誒呦」叫喚，一邊嚷嚷，「那小爹說的時候，您怎麼不生氣啊？」
「你跟你小爹能比？」
秦霄:「比不了比不了，誒呦我錯了爹，我哪能打得過你啊……」
他在那嚎叫個不停，給陸一柒也聽的頭疼，「行了行了，別在那吵吵了，他那麼有自信，就讓他去。」
齊都拎著秦霄那皮猴兒眉頭挑起，「真讓他去啊？清和，這能行？」
陸一柒品了口茶，「怎麼不行？他不去怎麼能知道自己不行呢。」
秦霄:？？？
陸一柒敷衍的點點頭，「是是是，那你去問吧。」
那口吻哪有半分相信篤定的情緒在其中，給秦霄氣的不行，齊都和陸一柒看著好笑，兩人也不攔著，隨他鬧騰去吧。
結果隔天秦霄就一臉麻木的坐到了陸一柒跟前。
「怎麼了？弟弟信任你，跟你說了嗎？」
秦霄搖搖頭，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小爹，他怎麼在你跟前和在我跟前不是一個樣啊？」
陸一柒笑了一聲，「怎麼不一樣了？」
秦霄坐在那氣呼呼的，「你在的時候，他又乖巧又聽話，坐在那文文靜靜的，說話也溫柔。」
「我私下去找他，他對我臉不是臉，屁股不是屁股的，背個身我都感覺他兇巴巴的生我氣，他不喜歡我？不是，我又沒惹他？他憑什麼不喜歡我啊？」
「虧我小時候還幫他教訓堂哥呢，他怎麼這樣？還變臉啊……」
陸一柒聽的直樂，「你嚇著人家了吧？」
「是不是說什麼不中聽的讓弟弟不高興了？」
秦霄嘟個嘴，「不就說他瘦的跟奶貓兒一樣該起來鍛鍊了嗎？」
「那小病秧子嘴還挑剔，我給他買的徐記糕點他還不吃……」
嘮嘮叨叨，碎碎念的像個小怨夫，陸一柒笑的停不下來，他抬手摸了摸秦霄的頭。
「你知道他身體不好還要刺激他，人家能給你好臉就怪了！」
「弟弟和你一樣都是將門之後，如果身體可行，他怎麼會不去習武？你話里話外把他病弱掛在嘴邊，他本就羨慕你，心裡肯定不舒坦。」
秦霄嘴硬，「可我沒那個意思啊……」
陸一柒眨眨眼，「是~你陽光開朗大男孩兒嘛~是他不懂你行了吧。」
秦霄讓他嘲笑的調調氣得沒脾氣，又不能跟自己的小爹頂嘴，憋了半晌又氣鼓鼓的站了起來，「我不信了還？」
「我再找他去！」
陸一柒勸了幾句，「霄兒，你別把弟弟逼得太緊了，回頭我去問！」
秦霄這孩子死犟，「我不！我就要帶著他玩，我臉皮厚跟爹學的，我不問他病我問他別的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