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安直接被嚇暈了,齊都和陸一柒匆匆忙忙跑過來一看,也是有點頭疼,「誒呦,你怎麼又跑出來了?快回棺材裡待著去。」
霽月一動不動,他也不傷人,就是感覺遲鈍的不行,陸一柒連拖帶拽,好不容易將他弄了出去。
齊都趕緊拍了拍小崽子的臉,「出息!那麼好看個小美人,你暈了可還行?」
「臭小子,醒醒!」
陸今安昏了將近半分鐘,這才喘上氣來,齊都給他渡了一絲真氣過去,看著他慘白著一張小臉哭笑不得,「你咋個這麼不禁嚇?」
「他傷著你了沒有?」
陸今安驚魂未定,愣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齊都拍拍他的頭,「下次別這麼嗷嗷叫了,嚇死我和你師爹了。」
小崽子緊緊抱著他的胳膊,「師父、師父,那、那個屍體動了!」
齊都安撫地順了順他的背,「我倆知道,昨晚就發現了,他沒有害人的跡象,就是對你好奇,你冷靜一點。」
陸今安快哭了,「我冷靜不了!這一天都什麼日子啊,師父……師父我想回家。」
齊都溫柔地擦乾他眼角的淚,「這兒就是你的家,你還想回哪裡去?」
「別怕,為師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陸今安畢竟是孩子,任何事情都需要個轉化過程,哄了他好一會兒,小崽子才安靜下來,洗漱完後,狗狗祟祟的跟在齊都身後出了房間。
院子裡陸一柒正在給霽月處理身上的屍斑,那位安梁國的太子殿下,像個木偶一樣,任由擺弄。
因為被製成了活屍,又經過千年時間沉澱,他已經完全沒有作為人類的意識了,僅剩的那點自我情感,估計還是因為陰魄的緣故。
陸一柒把他埋在糯米里,不停地用新鮮的糯米給他搓洗,小美人殭屍呆萌呆萌的,坐在古棺里,一動不動。
齊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也是,好端端的又跑去嚇我們安兒幹嘛?」
霽月毫無反應,陸一柒捧著他的手看了看,「這麼長的指甲,給你剪了吧?」
兩個人其實想嚇唬他一下,看看霽月這陰魄,能不能真正甦醒過來,但沒想到他聽了之後也沒有動作。
陸今安站到前面來看了看,「師父,他這是怎麼了啊?」
「既然沒有意識,又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齊都笑了一聲,「你的血香,他聞到了當然會找過去。」
這話給小崽子聽的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陸今安惶恐不安的扯住了齊都的衣袖,「師父、你別嚇我了……」
齊都抬手拍拍他的後腦勺,「你以後是要當天師的人,別這麼膽小,他是屍王又怎麼了?你要想著怎麼制服他才是。」
陸今安指指自己,「可我才修行了幾個月啊,師父,你、你別是跟弟子有仇吧。」
齊都哈哈笑了起來,「你緊張什麼,你看他乖乖的,並沒有什麼多餘舉動啊,別那麼畏手畏腳的,他沒你想的那麼可怕。」
陸今安扯了抹苦笑,感覺自己的人生一天稀里糊塗的,現在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其實別說他,齊都和陸一柒也有點懵懵的,他倆本來想著把陰陽兩魄都找到,讓兩個孩子自行接觸,肯定就能想起前世的那些記憶,但沒想到陰魄居然丟了心臟。
看霽月如今的模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反應。
可人帶都帶回來了,總不能再轉進棺材裡埋回去吧?他倆也只能硬著頭皮把不會說話的美人殭屍一起當兒子養著。
陸今安還是有點怕他的,畢竟霽月的實力能算得上殭屍老祖宗了,他才一小屁孩兒,如何能斗得過這麼大的屍王。
偏偏齊都還要老開玩笑說什麼這是給他找的童養夫,給陸今安氣得牙痒痒。
他現在身上各種謎團都沒解開,跑也跑不掉,只能跟著師父師爹,在這小院兒里一天『窩窩囊囊』的過。
時間過得快,眨眼就是半年,霽月除了偶爾會亂跑,老是來到他身邊盯著他看之外,沒有任何反應,久而久之,陸今安也就習慣了家裡多了個他的存在。
齊都和陸一柒很會養人,不管是他還是霽月,都被照顧的特別好,陸今安現在長高了長壯了,本事也學了一些。
平常跟著齊都下山,也能張口閉口的胡謅一些道法忽悠人。
齊都還老喜歡逗他,「欸小古板,你不是不樂意騙人嗎?現在不計較這些了?」
陸今安以前確實是老實本分,即便知道有些人可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也從來沒想過騙別人,但架不住有齊都這個不靠譜師父在啊。
一整個上樑不正下樑歪,做師父的還老要給徒弟甩鍋,陸今安一小孩兒,沒被師父師爹養著的時候,就是一棵普普通通農田裡長大的好稻穀。
現在好了,他直接被齊都加工成新一代人工產物了。
小崽子哪斗得過老流氓啊?只能打不過就加入唄。
雖然但是,陸今安還是挺有個性的,既然行動上無法拒絕師父,就在言語上刻薄幾句,「我計較有用嗎?比不得師父一天對著旁人虛情假意,演技高超。」
「徒兒哪有騙人的本事,還不都是跟著師父學得,師父怎麼說,徒兒怎麼做。」
齊都伸手扯了扯他的臉蛋,「呦,你這口氣聽上去挺不情願啊~」
「小崽子,跟你師爹學了半年,這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見長,你還挺有淬毒天分的嘛。」
他不見得生氣,反而笑著將陸今安攬入懷中,挺欣慰他能有自己的小脾氣,並且越來越鮮活了。
雖然陸今安還是不怎麼喜歡親近人,也不會像別的小寶一樣甜甜的叫爹爹,但總的來說,對他們兩個還是有了一定的依賴。
當然比起齊都來說,陸今安看上去更喜歡師爹多一些,陸一柒溫溫柔柔的,不會想那些歪招用在自己身上,還會給他做好吃的飯菜,著實要更討孩子歡心。
回去的時候,陸一柒正在給霽月清理身上蛻化的毛屑,他不清醒過來,身上的屍氣就要每日去除一遍。
陸今安頓了頓腳步,看了看他落下的白髮,輕聲詢問,「師爹,他背後的傷怎麼來的?」
陸一柒嘆了口氣,「是鎮屍符,已經烙印在他的血肉中了,前些時間,他身上屍氣重還掩蓋著一部分,最近給他散的差不多了,他這傷就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