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格斯不斷侵蝕風雷真人,風雷真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雙方就此僵持不下,但一直拖下去,輸的一定是風雷真人,他卡在金丹大圓滿多年,距離跨入元嬰只有一步之遙。他的解決方式就是尋找延壽藥物,爭取時間,能讓自己有突破的機會。
只要進入了元嬰期,無論是神識還是壽元,都會得到大量提升,也就有了更多時間周旋。
可每次尋來的藥物,服下後不是無效就是反被修格斯吸走,風雷真人用盡手段也無法把藥效留在自己體內。好在修格斯似乎對目前這具身體相當滿意,始終留著最後一點生命本源沒有吸盡,不然風雷真人也撐不到現在。
岐黃真人也是臉現失望:「宗主,那還需要繼續尋找延壽藥物嗎?」
風雷真人閉了會眼,無奈放棄:「算了,沒必要了。」
說完他也不再停留,舉步往煉藥室門外走去,背影有些落寞,只那麼一會,受了藥效刺激,被他壓制下去的修格斯惡念又蠢蠢欲動,想要再次奪過身體的控制權。
來到室外,山風一吹,風雷真人似乎清醒了幾分。他也曾有過豪情壯志,也曾想立地飛升,也曾仗劍走天涯,可這一切都在數年前撿到一塊碎片之後變了。
那是一塊閃著瑩瑩白光的碎片,只要靠近就覺得渾身靈氣流轉加速,對道法的感悟也更加透徹。風雷真人發現這塊碎片時,碎片包裹在一團黑色膠狀黑水的體內。
那膠狀黑水似乎正在侵蝕污染那碎片,膠狀黑水前赴後繼地不斷纏繞上碎片,可只要一接近,那黑水就被蒸騰地咕咕冒泡,化為黑氣。但黑水也不是毫無所獲,碎片上不時就會添上幾條黑色紋路。雖然只是不起眼的幾道,只要一直持續下去,總有一天會布滿整塊碎片。
風雷真人遇此奇物,自然覺得是自己的機緣到了,上前就想消滅那黑水,把碎片據為己有。
可誰知那黑水雖然沒有什麼修為和神通,卻也極為難纏,劍砍不斷,火燒不盡,無論受了多大的傷,都能恢復完整,似乎除了那碎片之外,就沒有東西能傷它一樣。
而且越是跟黑水纏鬥,風雷真人就覺得神智越是模糊扭曲,終於他一個不察之下,被黑水得了個空子,纏繞上了身體。那黑水順著皮膚就滲進了他體內,無論如何都再也取不出來了。
從那之後,風雷真人就過上了與黑水共生的日子,黑水起初沒有意識,但沒多久之後,黑水和風雷真人的惡念結合,慢慢就誕生了第二人格,風雷真人也得知了修格斯和天道碎片這兩個名字。
修格斯需要生物的生命本源用來補充自己,這才有能源去侵蝕天道碎片,風雷真人就成了最直接的養分。金丹真人能提供的生命本源驚人,侵蝕天道碎片的進度快了幾分。可很快,風雷真人的壽元就要見底了,再也無法提供修格斯需要的能源。於是惡念就開始下山捕食凡人,情急的時候還捕食修士。
兩者就這樣相依相存,風雷真人就維持在一個將死未死的邊緣,他也想過是否自我了斷,可修士修仙,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死,除非逼不得已,很少有修士真會走上放棄生命的道路。
一道聲音在風雷真人腦海響起:「風雷,來劍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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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太上長老素微天尊的聲音。
風雷真人心中一抽,最近因為正氣盟那小女娃,門內有域外天魔潛伏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不會素微天尊也聽聞了吧?
那她現在喊自己過去,究竟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只想詢問幾句?
風雷真人也曾起過找素微天尊求助的念頭,可最終還是放棄了。一方面他捨不得天道碎片,這東西在身是真能提升修煉速度的,除此之外,還有著其他的強大神異。
第二就是怕素微天尊也沒有把修格斯從他體內取出來的辦法,最後只得連同他一起消滅乾淨,遮蓋宗門醜聞。
這些年他一直避著素微天尊,沒曾想今天對方卻主動召見了。
風雷真人努力平復內心,盡力把惡念藏得嚴實,然後駕起飛劍往劍冢飛去。
到得劍冢,他卻沒有停留,而是穿過劍冢繼續往後,那邊有幾棟小屋,才是素微天尊真正的閉關之所。
月華鋪在劍冢的石坪上,素微天尊就站在那片月光里。
她穿著一襲素色長裙,沒有紋飾,沒有佩玉,裙擺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像是月光凝成的。腰帶松松挽著,勾勒出一道極淡的腰線,慵懶而從容。
她的面容不是少女那種稚嫩的清冷,而是熟透了的淡然。她眉眼舒展,唇角天然帶著一點微微的弧度,像是什麼都見過、什麼都不意外的從容。
月光落在她肩上,又順著肩線滑下去,在地上拖出一道修長的影子,就像一柄長劍。
此處站著的是素微天尊的本體,而非元神,風雷真人乃是宗主,素微天尊即使是太上長老,要見宗主自然也不能僅用一道元神。
風雷真人眼神有些迷惘,他已經想不起第一次見素微天尊是什麼時候了,但從那時起,素微天尊就是這般模樣,似乎歲月從沒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也不知道素微天尊究竟是幾代之前的前輩,就像有了萬劍宗就有了素微天尊一般。
面對這位活著的傳奇,風雷真人不敢有任何托大,率先行禮道:「風雷見過太上長老。」
素微天尊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從夜空收了回來,投向了風雷真人。
風雷真人只覺得一道龐大的神識像天幕一般壓來,把他里里外外掃了一遍,金丹大圓滿的修為在這神識之下毫無抵抗之力,只能盡力守著靈台最後一寸,努力隱藏著修格斯和天道碎片的秘密,冷汗止不住地就從風雷真人額頭冒了出來。而修格斯也盡力往靈台深處縮去,風雷真人隱隱間甚至聽見了咒罵聲。
「哼!」素微天尊忽然臉色一變,清冷的面龐終於有了一絲惱怒的神情:「居然真有東西!風雷,你好大的膽子!演戲居然演到我這裡來了!」
風雷真人身子一晃,靈台里黑水猛地翻湧起來,卻被他死死壓住,只嘶聲道:「太上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