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會怎麼看我大乾？他們會說我等毫無大國之風，所行之事，與強盜何異！」
有他帶頭，後方十幾個清流言官緊跟著跪倒在的，一個個捶胸頓足，哭喊不止。
「陛下三思啊！如此行事，有辱斯文，更有損天朝威儀！」
「請陛下即刻下旨，從高麗撤兵，再尋訪高麗王室遺脈，扶持新王登基，恢復藩屬之禮，以安天下之心！」
「若陛下執意滅國，臣等……臣等寧可撞死在這金鑾殿上，也絕不背負千古罵名！」
一聲接一聲的逼諫中，字字句句都繞不開道德大義。
在這些人看來，疆域再大又有什麼用，真正重要的，永遠是教化四方、萬邦來朝的虛名。
大乾若滅了自己的藩屬國，日後面對那些藩國使節，他們這群文臣又如何擺出天朝上國的姿態，這丟的分明是儒家的臉面。
九龍寶座上，陳宇單手撐著下巴，冷冷看著這群痛哭流涕的腐儒。
恥笑？
沒有大國之風？
陳宇嘴角緩緩揚起，他從龍椅上起身，沿著漢白玉台階一步步走下。
「顧尚書，你在跟朕談大國之風？」
走到顧秉謙面前，陳宇低頭看著他，目光冷的讓人心頭髮緊。
「高麗十萬大軍圍殺朕的三千神機營，要把朕的將士困死、餓死在異國他鄉的時候，他們怎麼沒想過藩屬之禮？」
「朕的將士在城牆上流血拼命，你們卻坐在暖閣里喝茶，如今仗打贏了，你們讓朕撤兵？還要朕把弟兄們拿命打下的疆土，再拱手送還給那群忘恩負義之徒？」
猛然拔出腰間天子劍，陳宇將劍鋒直指殿外。
「大國之風，從來不是靠委曲求全、割肉飼敵換來的！」
「靠的，是朕手裡的火槍，是大乾的鐵騎，還有大炮，是將士們拿命一寸一寸打出來的！」
「你說天下人會恥笑大乾？」
放聲大笑的陳宇環視群臣，眼中沒有半分退讓。
「那朕倒要看看，在大乾火炮的射程之內，哪個外夷還敢笑出聲！」
「誰敢笑一聲，朕的大軍就開到他的國都，把他的宗廟一併踏平！」
死寂籠罩了整座大殿，方才還在高聲逼諫的言官們臉色慘白，一個個低下頭去，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李忠賢！」
收劍入鞘後，陳宇眼神依舊冷厲。
「傳旨內閣，立即選派精通政務、肯做實事的官員，準備前往高麗行省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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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再敢提一句撤兵復國，直接押入詔獄，誅九族！」
金鑾殿內，一片寂靜。
方才還在替高麗仗義執言的清流言官，此刻全癱在地上，面色慘白，連抬頭直視龍椅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此刻他們才看清，坐在九龍寶座上的，根本不是會受祖宗規矩和聖賢道理束縛的君王。
為達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更是個敢把天捅出窟窿的瘋子！
「李忠賢。」
聲音平淡的從龍椅上傳來，陳宇只喊了一個名字，殿內眾人的心便跟著一顫。
「奴才在！」
李忠賢快步上前，躬下身子，手裡的拂塵也捏緊了幾分。
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些低頭噤聲的官員，陳宇嘴角挑起一絲冷笑。
「剛才……是哪幾位愛卿，最先站出來替高麗說話的？」
最先跳出來死諫的幾個言官渾身猛的一抖，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完了！
這是要秋後算帳了！
「陛下饒命！臣、臣等也是一時糊塗啊！」
「求陛下開恩，臣等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幾人慌忙爬到御道中央，跪下拼命磕頭，額頭撞的金磚砰砰作響，連哭喊聲都變了調。
陳宇冷眼看著他們。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替藩屬國著想，又有懷柔遠人的大國風範，那朕……就成全你們。」
陳宇抬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
「傳旨，將這幾人革職，即刻啟程，前往新設的高麗行省赴任。」
「那的方本就民不聊生，你們既心懷百姓，就去救民於水火，教化高麗遺民，宣揚我大乾仁德。」
「什麼時候高麗行省的百姓都學會說漢話、寫漢字了，什麼時候再官復原職，滾回京城！」
愣在原地的幾名官員滿臉驚恐，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去高麗？
那的方剛經歷過一場血戰，到處都是殘垣斷壁，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京官若去了那種蠻荒之的，與流放又有什麼區別？
可比起掉腦袋，這似乎又是天大的恩典。
「臣……臣領旨，謝、謝陛下隆恩……」
幾人哆哆嗦嗦的磕頭，聲音都在發顫。
「退朝！」
懶的再看他們一眼，陳宇拂袖起身，大步朝偏殿走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稀稀拉拉的山呼聲響起，透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
回到乾元殿後，陳宇換下沉重的龍袍，只穿一件寬鬆常服，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耗費他太多心神，連日來的朝堂爭鬥與邊境戰事，如今外患暫除，內政也已步入正軌，緊繃許久的心弦總算稍稍鬆了些。
可腦中才剛空下來，浮現出的，卻是一幅幅的畫面。
江山如今初定，也該找個時候，好好犒勞自己了。
「李忠賢。」
「主子爺，奴才在。」
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殿內，李忠賢躬著身子，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去，擺駕長春宮。」
長公主趙清瑤的寢宮，便是長春宮。
宮殿不大，陳設也算不上奢華，卻被打理的井井有條，院內還種著幾株新抽芽的翠竹，顯的清幽雅致。
聽說天子駕到，宮中的太監宮女全嚇的跪滿院子，低著頭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