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懷裡的沈令姝緩緩抬頭,鳳眸中浮起幾分擔憂。
「陛下,您……在想什麼?」
低下頭,陳宇看著她那張關切的俏臉,又掃了一眼旁邊已經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陸雲霜。
自己的打算,他沒有隱瞞,而是直接說了出來。
「朕準備……對嚴家動手了。」
「這一次,連根拔起。」
聽見這話,沈令姝與陸雲霜同時睜大眼睛,瞬間睡意全無。
「陛下,您是說……要徹底剷除嚴黨?」
沈令姝的聲音微微發顫。
嚇的小臉發白的陸雲霜出身文官世家,太清楚嚴家在朝堂上的勢力有多可怕,那幾乎是無人可以撼動的存在。
點了點頭,陳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朕不能再等了。」
「嚴家一日不除,大乾便一日不得安寧,朕的江山,也坐不穩。」
將懷中兩個神情緊張的女人摟的更緊,陳宇垂眼看著她們。
「怕嗎?」
深吸一口氣,沈令姝迎上陳宇的目光,鳳眸里儘是堅定。
「臣妾不怕。」
「嚴家是我沈家的仇人,更是大乾的國賊,陛下要除掉他們,臣妾就是拼上這條命,也一定支持陛下!」
陸雲霜心裡雖然害怕,可望著陳宇那雙自信又霸道的眼睛,她心中的恐懼也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
她用力點了點頭。
「臣妾……臣妾也聽陛下的。」
「好。」
滿意的笑意浮上陳宇臉龐。
他需要的從來不只是能替他暖床的妃子,更是能與他同舟共濟,在身後支持他的女人。
「明日早朝,朕就動手。」
陳宇的聲音低沉下來,寢宮內頓時多了幾分壓迫。
「朕倒要看看,這一次,還有誰敢攔朕!」
就在陳宇下定決心的那一刻,寢宮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至極的敲門聲。
「進來!」
殿門猛然被推開,李忠賢撲通跪倒在地,將手中密報高高舉過頭頂。
「主子爺!福王……福王在封地有異動了!」
陳宇先拍了拍懷中兩個受驚的美人,這才翻身下床,順手扯過龍袍披在身上。
「慌什麼!」
「說,福王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
李忠賢雙手托著一封火漆密信,高高舉過頭頂。
「福王趙無恙,最近在封地大肆招兵買馬,還暗中吞了附近幾個衛所的兵力,如今他手下那支所謂的振武營,已經擴充到五萬人了!」
「還有,他從江南花重金買了大批糧草鐵器,全囤在王府地窖里,手下兵馬更是一天三操,日夜不停,看這架勢……分明是想趁北境戰事未平,起兵作亂啊!」
五萬精兵,糧草充足,這幾乎就是公開謀反。
然而聽完這番話,半點驚慌也沒有的陳宇,嘴角反倒慢慢揚起,笑意冰冷。
福王趙無恙,是嚴太后的親兒子,也是嚴黨暗中扶持的最大底牌。
早就想找個由頭了,陳宇要把這個心腹大患連根拔起,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藉口。
畢竟無故對藩王用兵,朝堂上那幫文官必然會瘋狂反撲。
可如今,福王竟自己把脖子伸到了他的刀口下。
正犯困呢,枕頭就有人送上門了。
「哈哈哈哈!」
心中的暢快再也壓不住,陳宇放聲大笑,笑聲傳遍空曠大殿,樑柱都被震的嗡嗡作響。
「好!好一個福王!好一個趙無恙!」
「朕正愁沒理由動他,他倒好,自己把謀反的罪名給朕坐實了!」
徹底懵住的李忠賢,愣愣看著狂笑不止的陳宇。
主子爺這是……氣瘋了?
大敵當前,怎麼還能笑出來?
笑聲突然停下,陳宇的目光也冷了下來。
「傳旨秦嘯、霍驍,即刻入宮見駕!」
「再傳旨兵部,把福王封地的兵力布防圖,還有沿途所有州府的輿圖,全給朕送到乾元殿!」
「奴才遵旨!」
不敢有半點耽擱,李忠賢爬起來便往外跑,踉踉蹌蹌衝出了大殿。
……
半個時辰後,乾元殿偏殿。
立在巨大沙盤前的秦嘯和霍驍,皆是一身戎裝,神情肅穆。
手指沿沙盤緩緩划過,陳宇最終停在了福王封地所在的位置。
「福王手裡有五萬兵馬,名為振武營,實則是他這些年拿銀子餵出來的私兵,戰力不弱。」
「從封地到京城,沿途要過三州十六府,官道平坦,若騎兵急行,不出十日便能兵臨城下。」
霍驍上前一步。
「陛下,福王既然敢動,背後一定有嚴黨和江南士紳撐腰,他們多半會在糧草、後勤上給他開方便之門。」
「況且福王一旦起兵,朝中那些嚴黨餘孽也必然裡應外合,在京城生亂。」
「陛下,京營三大營雖已歸心,可裡面還有不少將領是嚴黨舊部,不能不防。」
陳宇點了點頭。
「你們說的,朕都想到了。」
「所以這一仗,不能等他打過來,朕要主動出擊!」
「傳朕旨令!」
「秦嘯,你立即返回京營,告訴英國公張維賢,讓他親率五萬京營主力,以拉練為名,秘密開赴保定府一帶駐紮,把福王北上的咽喉給朕死死卡住!」
「霍驍,你帶神機營三千火器精銳即刻拔營,扮成商隊走小路南下,給朕繞到福王封地背後去!」
「朕給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一拳砸上沙盤,陳宇震起大片沙土。
「只要福王大軍一動,你們就前後夾擊,把那五萬叛軍,全給朕埋在河北平原上!」
秦嘯和霍驍眼裡的戰意頓時燃起。
何等大膽的計策!
以京營主力從正面阻擊,再令最精銳的火器營由背後襲殺,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打殘福王!
「末將領命!」
兩人齊聲怒吼,抱拳領旨,隨即轉身,大步走出了乾元殿。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陳宇緩緩吐出一口氣。
棋子已經落下,接下來,只看福王何時入局。
……
三日後,金鑾殿。
早朝才剛開始,騷動便從文官隊列中傳了出來。
第一個出列的是吏部尚書趙普,他雙手捧著笏板,滿臉憂國憂民。
「陛下,臣有本要奏!」
「嚴太后鳳體違和,久居慈寧宮,日夜思念親子,以至病情加重,茶飯不思。」
「福王殿下仁孝無雙,聽聞母后病重,心急如焚,日前已遞上奏疏,懇請陛下恩准他回京侍奉太后,以盡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