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回看了她的畫一眼。
「沒什麼可挑剔的,都挺好的,有些地方確實有點粗糙,但不礙事,等後面我找個人教你畫畫就行了。」
「什麼,還要找人教奴婢畫畫?」沈言回挑眉問她。
怎麼會不願意!
青嵐趕忙道:「奴婢自然是願意的,只是怕花銀子。」
「銀子賺來本來就是花的,不用擔心。」沈言回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了。」
「嗯嗯嗯,那奴婢走了。」
青嵐這話讓沈言回臉色又沉了下來。
「去哪?」
「回家。」青嵐解釋,「奴婢不能留在府上,怕驚擾到了大奶奶,所以還是回去吧。」
沈言回一口氣哽在了胸口。
這事是他自己允諾的。
可如今不過一個月。
他竟已經有了想後悔衝動。
可想到韓淑真肚子裡的胎兒,沈言回也只能嘆了一口氣,想對青嵐說:「以後常來府上吧。」
可這話怎麼都說不出來。
畢竟他要臉面。
青嵐沒發現沈言回對她的不舍,她看著自己的畫作,雖然她知道,她的話比起那些很會畫的人自然是差上了許多的,可就算是再差,這也是她的畫,她是極為喜歡的。
於是手拿起了畫稿,小心翼翼地詢問沈言回:「大少爺,我能不能把這畫帶回去?」
沈言回沒好氣,「你要帶就帶吧。」
「謝大少爺!」
青嵐喜滋滋地吹乾上頭的墨,把畫卷了起來,然後給沈言回行了一個禮後就走了。
腳步輕快。
畢竟要回去吃飯了啊。
她走了這麼遠的路,剛剛畫畫又站了那麼久,她累死了,肚子也餓死了,一想到回去就能吃到嫂子做的飯菜,她整個人精神都亢奮了起來,腳下邁的步子更快了。
沈言回看到她這麼迫不及待的離開,又生起氣來了。
青嵐卻不知道這一茬。
她趕忙到了後門,剛要出去,就看到空藍帶著兩個婆子在這裡等守著。
她有預感,空藍是衝著她來的。
果不其然,空藍在看到她後,便眼睛一亮,帶著人朝她走來,青嵐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你們想幹什麼!」
面對三個人的逼近,她內心還是有點惶恐的,但一想到自己肚子裡已經有了子嗣,空藍就算是有韓淑真的授意也不敢隨意動她,她心又穩了下來。
空藍搶走了她的畫。
打開。
看到這畫後,空藍瞪了她一眼:「怪不得你被送走後還時不時要回來一樣,是去大少爺的書房裡偷畫了是吧!要不是大奶奶讓我在這裡盯著你,還真被你得逞了!」
青嵐想把畫搶過來,但空藍一閃身躲過了。
兩個婆子雖然沒拉扯她,但是站在空藍面前,擋住了她的手。
「那是我自己畫的,不是偷的大少爺的,你快還給我!」
這是她畫得最好的一幅畫了。
空藍冷笑了一聲,當著她的面把這幅畫撕了,「你說是你畫的?誰信啊,你一個小小丫鬟抬成的姨娘,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我呸,一點都不要臉!」
說完,還把畫砸在了她面前。
「你拿著這碎屑去給大少爺告狀啊,到時候我們就說我們已經出去了,這畫是你自己撕的,你看看這門房婆子是幫你說話還是幫我們說話。」
這時候門房婆子避開了青嵐的視線。
很簡單明了了。
如果她敢鬧,門房婆子肯定是會幫空藍作偽證的,到時候她鬧起來,也不過是讓家裡雞飛狗跳,讓主子們覺得她不安分,從而厭惡她。
青嵐看著地上畫紙的碎屑,實在是氣不過。
蹲下身,抓起一捧紙屑。
狠狠砸在了空藍的臉上。
「你撕吧,你撕了這一張我還能畫下一張,你撕了下一張我還能畫下下張!」
然後走了。
青嵐抓的時候還抓到了地上的泥土,混雜著紙屑,一股腦地扔在了空藍的臉上。
空藍被紙屑和塵土糊了一臉。
當即怒不可恕。
回過神來後衝著青嵐的背影叫嚷道:「你當你是誰,還敢放大話說這是你畫的,真真是笑死個人,你且過著吧,等大奶奶生出嫡子後,我倒要看看這國公府哪還有你的容身之處。」
青嵐抿著唇,大步跨入了門。
然後乘坐租的馬車回家了。
一到家。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只有一點點晚霞掛在天邊。
聽到她開門的動靜,吳氏趕緊從堂屋裡走出來,擔憂地看著她。
「你這是去哪了?去了那麼大半天,這麼久沒回來,我都擔心死你了。」
青嵐震驚:「我不是跟陽陽說了,讓陽陽告訴你我去國公府了嗎?」
吳氏沉默了。
「陽陽他還這樣小,哪裡知道什麼國公府的,他就記得你要去一個地方,卻死活想不起來你要去哪了,我還當你要去什麼點心鋪子買點心呢。」
陽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我下次一定記住。」
「行!」青嵐笑道。
回到了家,狀態就是輕鬆,青嵐也不像在國公府時那樣小心謹慎了。
「是不是過段時間鵬兒又要回來了?」
「是,這次放三天假。」
「這是為何?」
「先生近些年年歲大了,偶爾身體不好時就會放三日假。」
「那挺好的,等鵬兒回來後我們要不要再去外面玩一玩?」青嵐提議道。
吳氏趕忙說:「算了算了,上次就是出去玩,結果遇到了你們府上的大奶奶,我可真是怕了,萬一咱們這次出去玩再遇上她可咱們?」
青嵐笑道:「哪還能這麼倒霉,次次都遇上她啊?」
也是這麼個理。
吳氏有點鬆動。
青嵐又道:「罷了,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到時候看看去哪。
吳氏也點頭。
然而,最終還是沒去成。
因為在青嵐打算帶著家裡人去玩的時候,沈言回身邊伺候的沈立突然來了,告訴她,沈言回明日就想來她家裡看一看,說完就走了。
青嵐惋惜不能帶孩子出去玩了。
吳氏則是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大少爺要來?這,這是為何啊?不會是想把這個宅院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