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琪的手指在幾家代言的品牌頁面上來回劃了幾下就敲定了款式。
然後她把屏幕倒扣在桌面上，「好了！我的衣服搞定！現在該你了。」
「我？」姜楠生指了指自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我就沒必要了。」
「不可以！」宋雨琪登時瞪圓了一雙杏眼，腮幫子鼓起來，「要帥帥的！而且……」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危險起來，「你是不是忘記我帶你定做的衣服了？」
「怎麼可能！」姜楠生立刻坐直身體，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和雨琪有關的我都記得。」
「那我問你個問題。」
「雨琪你說話～」
宋雨琪清了清嗓子，姜楠生則是掏了掏耳朵，身體微微前傾著往宋雨琪那邊靠了過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在他的鼻尖前方，用最認真的語氣問出了最離譜的問題。
「我的——第三根眼睫毛加第四根眉毛一共多長。」
「啊？」姜楠生傻了眼。
這個問題已經超越了他對「女朋友的考驗」這一命題的全部認知範疇，飛升到了某個不可知、不可名狀的奇妙領域。
集美們、散帥們，誰懂啊～
我的女朋友真是全華國、全藍星、全宇宙、全位面、全大千世界、全盤古開天闢地最最最可愛美好的女孩子了！
宋雨琪看著他這副世界觀正在崩塌的表情，靠在沙發扶手上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不逗你了，快點換好衣服。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爭取三天時間給你搞定！」
她托著下巴打量他，目光從寬肩掃到窄腰。
這麼好的身材，就該穿正裝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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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sexy～
推開店門的瞬間，掛在門框上方的那串銅鈴被輕輕碰響。
叮叮噹噹的鈴聲和她清脆的聲音同時飄進屋裡，「老闆，我們又來了，初版好了嗎？」
正在後面整理布料的劉師傅聞聲探出頭來，在看到門口兩人的瞬間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呀？是你們兩個啊！？」
光頭劉師傅雖然不關注娛樂圈，但這兩張臉，任何見過一次的人都不可能忘記。
他推了推眼睛，「好了好了，我這就去給你們拿啊。」
套上初版，劉師傅激動得差點用掛在脖子上的量尺當場扭一段秧歌。
他在姜楠生身邊轉了好幾個圈，一會兒蹲下來看看褲腳的垂墜感，一會兒踮起腳尖觀察肩線的貼合度。
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完美！太完美了！這還只是初版啊！先生！你簡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衣服不賴，人更不賴。」宋雨琪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托著下巴，色眯眯地盯著鏡子中那個正在調整袖口的男人。
劉師傅挺起胸脯，用大拇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那是當然了！滿盛京你二位打聽去，誰不知道我光頭劉的手藝！」
「好的手藝最棒的劉師傅，」宋雨琪彎著眼睛轉頭，「三天之內您能把成衣做出來嗎？」
劉師傅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又看了一眼正在鏡子前配合他調整袖口的姜楠生，咬了咬牙，一拍大腿答應道。
「可以！不過需要這個帥氣的小伙子多來幾次，配合我量量尺寸、比對一下衣服。」
姜楠生從鏡子裡看到宋雨琪那張正在偷偷比耶的臉，「我沒問題」
兩天半後，宋雨琪靠在姜楠生的肩膀上，兩個人在劉師傅店裡的沙發上等待最後的成品。
宋雨琪的手指在他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忽然仰起頭問他，「楠生，你覺得自己穿上後會是什麼樣子啊？」
問完之後她又自己給自己回答，語氣篤定，「肯定是最帥的～」
話音剛落，劉師傅就拎著成衣從後面跑了出來。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熬夜趕工留下的血絲。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卻又亢奮得像剛跑完馬拉松然後參加慶功宴。
他把西裝小心翼翼地遞到姜楠生手裡，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快！試試，怎麼樣！」
姜楠生接過西裝，微微欠身，「真是辛苦了劉師傅。」
「哎呀，我不辛苦！」劉師傅雙手合十舉到胸前，活像一個等待自己最好的學生走進考場的老師。
「你快去試試吧！我有預感，這件衣服將成為我最得意的作品！」
試衣間的門拉開的瞬間，原本坐著的宋雨琪和劉師傅同時站了起來。
一身純黑西裝妥帖地裹在姜楠生身上，肩線收得筆挺利落，腰線掐得恰到好處。
往下是筆直修長的雙腿，西褲褲線鋒利得像能裁開空氣。
黑色面料在暖黃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啞光，平日裡溫和繾綣的眉眼，都被這身正裝襯出了幾分清貴疏離。
可他抬眼望向宋雨琪時，眼底又盛著化不開的愛意。
冷與熱碰撞在一起，直看得人心尖發顫。
「別動！一動也不能動！」劉師傅忽然大喊一聲。
然後他邁開腿，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年齡和體型的爆發力衝進裡屋。
幾秒後他又沖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個嶄新的鞋盒。
他蹲下身，把那雙鋥亮的黑色皮鞋放在姜楠生腳邊，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虔誠，「皮鞋！沒穿過的！搭配上！快！」
姜楠生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為配方便踩的拖鞋，又看了看劉師傅那雙寫滿了匠人執念的眼睛。
他不理解，但尊重。
當他重新直起腰的那一刻。
「啊！楠生你好帥！」宋雨琪圍著姜楠生繞了好幾個圈，一邊繞一邊瘋狂按下快門。
「小伙子！」劉師傅走上前，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掛的相機，聲音裡帶著靦腆和試探。
「可以拍張照嗎？」
「您放心，我不會擺在店裡，就是單純的想留個紀念。」
「你知道，我們做裁縫的，做了一輩子衣服，能遇到一個把衣服穿出靈魂的人，不容易。」
「沒事，您請。」
姜楠生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叫我生哥！
把兩人送到門口，劉師傅親自推開門。
「小伙子，還有這位美麗的小姐！你們一定會幸福的！所以——結婚時的禮服請一定要找我！」
六十二歲的老裁縫，做了一輩子衣服，第一次因為自己的作品穿在人身上，生出這麼濃烈的驕傲。
結婚？
姜楠生拎了拎左手略小一號的紙袋，嘴角噙著笑，「您放心！這是一定的！還有，謝謝您送我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