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火球在陸家嘴上空瘋狂膨脹,那是陳長安點燃了體內積攢的所有「極境底蘊」後形成的邏輯黑洞。
虛空在尖叫,原本繁華的街道在黑色的火光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數據坍塌後的灰敗感。
陳長安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那一圈圈漆黑的火焰剝離。這種痛苦,比當初在坊市底層被青狼幫用烙鐵按在胸口還要沉重萬倍。
每一個細胞都在哀鳴,每一個名為「陳長安」的存在因子,都在這張巨大的【最終清算】報表面前,被定義為「待銷毀垃圾資產」。
「長安,作為總經理,我最欣賞你的就是這種不計後果的野性。」
中年男人站在黑色的太陽面前,右手輕輕一揮,那張遮天蔽日的財務報表猛然收縮,化作一柄細長、冰冷的鋼尺。
「但野性解決不了虧空。你欠總院的,不僅僅是那枚種子,還有你這些年消耗的所有因果紅利。」
男人邁出一步,那柄鋼尺平淡無奇地抽在了陳長安化身的黑色火球上。
轟——
原本足以吞噬維度的火球,在那鋼尺落下的瞬間,竟然像是一隻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向外宣洩著金色的靈氣與漆黑的因果。
陳長安的身影從火球中被生生抽離,重重地砸在東方明珠塔的尖頂上。
「噗——」
鮮血灑滿了那座象徵母本維度靈氣汲取器的塔尖。
築基期(至高極境)的法力在那鋼尺的抽擊下,竟然出現了大面積的「停工停產」。
他的經脈在枯萎,他的識海在乾涸。
這是從底層邏輯上的單方面解聘。
「總經理……」
陳長安半跪在塔尖,右手死死抓著那枚已經粉碎的儲物袋殘片。
即便在那已經報廢的面板里,由於剛才的劇烈碰撞,最後一絲猩紅的警報仍在瘋狂跳動。
【檢測到宿主正在被『最高管理權限』剝奪存在感……】
【剩餘存在感:12.5%……】
【檢測到『清算鋼尺』攜帶的規則性辭退邏輯……】
【宿主當前狀態:失業、破產、流浪。】
死亡的陰影,帶著那種辦公室特有的冰冷和枯燥,正在一點點覆蓋陳長安的視線。
這種無力感,讓他仿佛又回到了考研失敗、工作無著、躲在出租屋裡吃泡麵的那個下午。
卑微,稀缺,絕望。
「你想辭退我?」
陳長安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弧度。
他的手指緩緩摳進塔尖的鋼筋之中,指尖流出的鮮血與塔內的靈氣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鳴。
底層出來的野狗,如果註定要死,也一定要咬下對方一根腳趾頭。
「在我的公司里,只有我開除別人,沒有人能……開除我!」
陳長安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原本的黑色火光徹底內斂,化作了兩枚跳動著無數複雜公式的金色符文。
他在那一秒鐘,強行接通了東方明珠塔內的母本維度全量數據。
他不僅要併購地球,他還要以地球為槓桿,撬動整個諸天的「勞資關係」!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反向背調』,底層技能『薪酬博弈』激活……】
【檢測到『總經理』身上攜帶的終極因果漏洞……】
【開始暴力掛機,熟練度瘋狂肝取中……】
【熟練度+1000萬!】
【熟練度+1000億!】
【熟練度+1000京!】
【熟練度+∞!】
【『薪酬博弈』圓滿,進化為小神通:工資拖欠術。】
【進化持續……進化為大神通:惡意薪資對沖。】
【進化持續……進化為無上神通:萬界強制僱傭法!】
轟隆隆——
整座上海市的上方,雲層突然被一股無法言說的意志強行撕開。
無數道金色的、帶著濃郁官僚氣息的公文從天而降,每一道公文上都銘刻著陳長安的私章:【董事長·陳】。
那些原本圍繞在中年男人身邊的「清算法則」,在接觸到這些公文的瞬間,竟然詭然地停滯了。
「總經理,你在這裡工作了這麼久,似乎還沒領過工資吧?」
陳長安站起身,他身上的傷勢並未好轉,甚至胸口還露著森森白骨,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卻讓那根代表最高權限的鋼尺發出了顫鳴。
他伸手一招,漫天公文匯聚成一疊厚厚的、散發著金光的「勞動合同」。
「根據《神聖合規集團·全球勞動力市場準則》,你作為『原始合伙人』派駐此地的經理人,長期從事高強度、高風險的維度管理工作,但卻從未向母本維度繳納過個稅,也從未給自己發放過合理的風險津貼。」
「這種行為,屬於嚴重的『自我僱傭違規』。」
陳長安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中年男人面前。
他手中那疊合同,重重地拍在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愣住了。
作為諸天的管理者,他見過無數反抗者,見過毀天滅地的禁咒,見過跨越時空的斬擊。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在生死關頭,要給他發工資。
而且,這工資裡帶著一種他無法拒絕的、來自母本維度的「存在權重」。
「長安,你覺得這種文字遊戲能瞞過天道總帳?」
男人冷哼一聲,鋼尺再次揚起。
但這一次,鋼尺落下的速度慢了。
因為在那份「勞動合同」的作用下,男人的身體裡竟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契約負擔」。
他感覺到,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而是一個背負著沉重工作量、急需領取酬勞的……打工人。
【由於宿主強行定義『高級生命』為『打工仔』,『強制僱傭法』熟練度再次爆表……】
【熟練度+1000000000溝!】
【熟練度+1000000000000澗!】
【『強制僱傭法』圓滿,進化為大道神通:大道核銷·諸天無薪不歡!】
「你要的工資,在這裡。」
陳長安伸出左手,猛地插進自己的胸膛。
他在那血肉模糊的創口中,掏出了一枚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晶體。
那是他身為穿越者的核心,那是他這些年積攢的所有「極境惡意」。
他竟然要把自己的命,作為工資發放給對方!
「收下它,你就是我的員工。」
「不收下它,你就是無證經營,立刻會被這方維度徹底排擠!」
陳長安將那枚晶體狠狠按向男人的額頭。
那是自殺式的攻擊。
一旦晶體離體,陳長安必死無疑。
但一旦男人接納了這枚晶體,他那完美的、合規的「總經理」邏輯,就會被陳長安那混亂、卑微、且充滿了底層戾氣的因果徹底污染。
這種污染,對於一個追求絕對平衡的管理者來說,比死亡更可怕。
「你這個瘋子……」
男人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試圖後撤,試圖躲進那張【最終清算】報表的背後。
但陳長安比他更快。
在坊市搶食練出來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化作了破開一切維度的閃電。
「拿錢!幹活!」
陳長安的咆哮伴隨著晶體的破碎。
暗紅色的光芒瞬間吞沒了兩人。
在那一刻,整個上海,甚至整個母本維度,都仿佛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停滯的「財務結算日」。
所有的靈氣流動消失了。
所有的物理法則靜止了。
唯有面板上那最後一串不斷滾動的數字,證明著這場勞資博弈的慘烈。
【宿主正在執行『自殺式派薪』……】
【目標邏輯正在崩壞……】
【正在將『總經理』權柄劃轉至『員工薪酬池』……】
【警告:宿主存在感已降低至0.1%!】
就在陳長安意識即將陷入永久黑暗的瞬間,他感覺到,對面的男人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嘆息。
男人接納了那枚晶體。
不,是男人被迫成為了陳長安這筆「壞帳」的最終承擔者。
轟隆隆——
黑色的太陽熄滅了。
天空中的報表破碎成無數紙屑。
陳長安虛弱地癱坐在塔尖,他的胸口是一個通透的血洞,但他依然活著。
因為在那一秒鐘,他利用【大道核銷·諸天無薪不歡】的邏輯,強行給自己申請了一筆名為「企業文化延續費」的生命補給。
而對面的中年男人,此刻依然站在虛空,只是他手中的鋼尺變成了一個寫著「工作牌」的工號牌。
他的眼神變得呆滯,身上那股凌駕萬物的氣息,被一股濃濃的、屬於社畜的疲憊感所取代。
「董事長……」
男人僵硬地彎下腰,對著陳長安行了一個標準的企業禮。
「本月KPI已完成,請問……下月任務是什麼?」
陳長安咳出一口鮮血,看著這尊被自己生生煉化成「金牌打工人」的原始合伙人,眼中閃過一抹狠辣的快意。
「下個月的任務……」
陳長安掙扎著站起身,看向那遠方已經開始修復的天空。
「去把那十二名『董事會成員』的辦公桌,都給我砸了。」
就在這時,陸家嘴的街道上,原本驚恐的百姓們突然發現,天空中的異象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每一棟寫字樓的頂端,都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色的「陳」字。
整顆地球,在這一刻,正式歸屬於神聖合規集團。
但陳長安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依然在顫抖的雙手。
面板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雙眼中,出現了兩行永恆不滅的金字:
【當前崗位:諸天執行董事長。】
【待辦事項:核銷整個宇宙。】
然而,在那金色文字的下方,一行微弱的、帶著家鄉氣息的黑色小字悄然浮現:
「長安,如果你能看到這條消息,說明你已經成功違約。」
「但,別忘了那張借據的背面。」
陳長安猛地翻開識海中殘留的借據幻影。
在背面,除了那個地址,竟然還有一張全家福。
那是他在地球上的父母,和那個還在上高中的妹妹。
而照片裡他們的眼睛,此時正散發著幽幽的、屬於「審計總署」的紅光。
陳長安的呼吸猛地停滯。
原來,他併購了整個地球,卻並沒有救下他的家人。
因為他的家人,從一開始就是董事會派駐在他身邊的……特聘監事。
「董事長,檢測到高層管理人員的『異常生物能波動』。」
變成打工人的中年男人推了扶眼鏡,語氣冰冷。
「監事會……正在家中等您吃年夜飯。」
陳長安握緊了拳頭,骨節啪啪作響。
他看向自家老小區的方向,眼中的戾氣再次沸騰。
這諸天,欠他的債,似乎還沒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