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噹噹——
砸門的聲響此起彼伏。
瘦猴忙活了片刻,又是撬又是砸。
別說。
他人長得尖嘴猴腮,也不像多有力氣的人,但是干起活來特別的麻利。
直接給門撬開了。
而且表面沒看到有多大的損傷,就鎖那塊出現了個窟窿。
「好了。」瘦猴拍了拍手,開始收拾自己的工具包。
張秀娟還哪裡有功夫搭理他,二話不說,直接將其往旁邊一推。
差點沒把開鎖的瘦猴推了個踉蹌。
她拉住了門。
迫不及待的使勁往外面一拽。
頓時。
只等「蹬」的一聲脆響。
還有細微的嘩啦聲,但被這聲脆響給掩蓋住了。
張秀娟用的這力氣可不小。
不但沒把門拽開,反而震的她手一陣陣的發麻。
「哎呦!」她慘呼一聲。
「怎麼了媳婦。」
董振邦緊張的往前一湊,可緊接著眼前的景象就讓他愣住了。
這本只開了不過巴掌大小的縫隙。
在門鎖與門框的牽連處。
掛著一個沉甸甸的鏈子!
看那鋥光瓦亮的材質,應該是鋼的。
「拽不開啊!」張秀娟抱著膀子抱怨道。
「媳婦,你看這東西,怎麼可能拽的開。」
隨著董振邦這麼一指,張秀娟也看了過去,她當即就瞪大了眼睛。
呆住了。
這怎麼……
還有條鋼鏈子在裡面?!
「這姜寶誠真是活生生的畜生,不僅把鎖給換了,還加了個鏈子不讓我們進門,天殺的東西!」
她當即就叫嚷起來。
感覺血液全都衝到了腦門上。
董振邦的面色難看。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景象。
原本開開心心接媳婦和孩子回家,準備住新房子,連裝修都計劃了,結果現在門都進不去。
美好的幻想……
被眼前這個鏈子給強硬的擋住了。
頓時。
他煩躁起來。
往旁邊一蹲。
而瘦猴已經坐了電梯,準備下去了。
「喂,我說你別走啊!這門還沒打開呢?!」張秀娟立馬沖了過去,「你收了我錢的,得辦事啊。」
「什麼?」
「我說你事沒辦完跑什麼?」
「別扯了,我是來開鎖的,又不是來開門的,何況鎖已經打開了。」
「但是我們進不去啊!」
「那是你們的事。」
瘦猴剛才就看出來這對夫婦不是好東西,尤其是這女人,面相就很刻薄。
何況剛才還推了他一把。
給他錢也不幹了。
這種顧客最難糾纏。
於是瘦猴直接按下了電梯開關,看也不看對方一眼。
「死騙子!收了錢不辦事,你以後生兒子沒屁眼!」張秀娟眼看著電梯關門。
忍不住破口大罵。
等她罵了一陣兒。
胸膛不斷的起伏。
回過頭來。
看見耷拉著頭在那蹲著的董振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過去就直接踢了他一腳。
「你在這呆著幹什麼?想辦法啊!」
「想辦法……」
董振邦原以為這會兒媳婦會直接氣的抱孩子回娘家。
沒想到。
張秀娟並沒有說這句話。
他就連忙站了起來。
「我……我馬上想辦法,不行就借個電鋸,直接給他鋸開!」
「那你倒是打電話借啊。」張秀娟催促道。
「好好好。」
董振邦一邊拿出了手機,找電話號碼。
一邊走到了門旁。
觀察著那個鐵鏈子的粗度。
他矮下身。
扒拉著門縫朝里看去。
而恰好在這個時候,電話才剛剛接通。
「餵……老王,你那裡有沒有——」
他話才說了半截。
一瞬間。
整個人僵住了。
活像是見了鬼一樣愣在那裡,神情也凝固。
伴隨著「啪嗒」一聲。
手機也落在了地上。
這個高度落下去給電池後蓋都摔開了。
「你幹嘛呢???」張秀娟在後面看著丈夫這樣的反應,皺眉問道。
「媳……媳婦,」董振邦哆嗦著手,扭過臉來,「這這這……」
「說話就說話,你結結巴巴的找扇是不是?」
「這踏馬有堵牆!」
「什麼牆……你給我起開。」
張秀娟被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搞得滿心煩躁。
一把將董振邦推開。
自己扒拉著門縫往裡看。
可是。
這一看。
她也愣住了。
因為門裡面真的有一堵牆!
結結實實的紅磚配上水泥,就在玄關處,離門不過兩尺的距離,從上到下嚴絲合縫的堵住了整個玄關。
張秀娟直接看傻了。
而且那水泥的新鮮程度,差不多是才砌上去一天多,都沒有完全風乾,顏色還很深。
「寶誠哥是鐵了心不讓咱們住啊!」董振邦一急,嗓音竟帶了些哭腔。
而張秀娟一陣恍惚。
站在原地緩了好久。
兩人不知道的是。
一則報警的電話,已經打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警察叔叔們正準備驅車趕過來。
……
蘇州大學校園食堂的公共區域。
緊挨著員工們晾曬衣服的地方。
爐子裡映出火光,將上方的空氣都扭曲了,而戴著手套的林素詩在一絲不苟的忙著。
姜河和馬文洲在旁邊劈柴火。
其實不劈也行,主要是為了能更充分的燃燒,碎成小塊能更均勻的分布在爐子裡。
一陣風出來。
忙活的一頭汗的馬文洲露出了愜意的笑容。
「你們辛苦了。」
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十分的悅耳。
馬文洲看著眼前白皙的女生,接過來對方遞來的礦泉水。
「不不……不辛苦。」
「姜河,林同學,先喝點水再繼續忙。」
冰鎮的飲料擺在桌上。
這是肖若寒的司機送來的。
姜河沒有客氣,打開了一瓶礦泉水就咕咕咚咚灌下去了。
林素詩實在太專注了,並沒有聽到。
「文洲,你臉紅什麼?」姜河看見馬文洲呆站著,拿著水也不喝,疑惑道。
「熱,我太熱了!」
馬文洲趕忙移開了目光,十分尷尬。
這哪能怨他。
肖若寒幾乎是他這輩子見過最不染凡塵的女生,白裙白鞋,站在那兒就跟閃著光一樣。
「給你擦擦汗。」肖若寒打開了一包濕巾,主動遞給姜河。
姜河擺了擺手。
朝林素詩那邊走過去了。
「怎麼樣了?」
「不知道。」林素詩抿著唇搖了搖頭。
「我嘗過了,刷的那層秘制醬料的味道很不錯,應該能成功。」
「……」
林素詩瞥了他一眼。
「幹嘛,你別不信。」
姜河看著她這幅神情,故意道。
他知道林素詩一定很疑惑,為什麼他比廚師本人都自信。
話說。
林素詩在廚藝這方面確實極有天賦,原本他都沒抱那麼大的希望能調製幾次就調出來。
只大概形容了一下那種口味。
然後林素詩就調了個大概。
當然。
這也與他準備的原料齊整有關係。
就在旁邊的桌子上擺著白芝麻、蜂蜜、黃酒、草果、小茴香等等。
連油都有四種。
炸出來的蔥油、雞油、菜籽油和芝麻油。
不怪姜河如此的有印象,連原料都能配齊。
因為前世他太窮了,送外賣的時候真想過推個流動小車去賣烤雞,所以分析過林素詩用的什麼原料……可惜還沒來得及實現。
他尿毒症了。
身體支撐不了。
準備工作是很繁瑣。
但姜河覺得這烤雞隻要一出來,一定會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火候應該差不多了。」
「嗯,我看看。」
林素詩把那抽拉式的圓筒緩緩的拉了出來。
頓時。
表面炙烤金黃的烤雞出現在了眼前。
還一滴滴的往下淌著油脂。
看起來就讓人很有食慾。
只不過。
這才是第一步。
「熟是熟了,該加上秘制調料了,你小心燙。」他囑咐道。
林素詩點了點頭,端過來一旁的小碗,開始仔仔細細的給這烤雞刷上厚厚一層油,不只是增香和增加口味,這層油還能鎖住內部的水分。
不然。
等烤出來口感會很差。
將前世的想法給實現,也算是圓了姜河的遺憾。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想掰個雞腿嘗嘗了,但看林素詩那架勢,肯定不會允許他貪吃破壞。
後面。
肖若寒和馬文洲也走了過來,好奇的看著刷油的動作。
「姜河,這烤爐還真能烤雞啊?」馬文洲嘖嘖稱奇。
「這不是廢話嗎?不然我搞這東西單純為了玩嘛。」
「嘿,我還以為是你突發奇想搞點沒邊的事情呢,沒想到還真是做生意。」
馬文洲不著痕跡的看了姜河一眼。
他也能理解。
畢竟姜河的家裡那個情況,總得想想辦法。
大家都有腆著臉每天沒心沒肺過日子的權利,大學嘛,本來就是用來享受青春的……可姜河沒這個權利了。
想到這裡。
馬文洲忽然覺得姜河有點可憐。
「姜河,我挑的那個店怎麼樣,你還沒給我答覆呢。」
這時。
馬文洲聽見肖若寒在跟姜河說著什麼。
「不行,店面太大,我們根本用不上。」
「可地理位置很好啊。」
「優先考慮成本。」
「你再認真考慮一下嘛。」
「沒得考慮。」
「那我作為投資人就沒點話語權……」
「意見一致,你們說了算,意見不一致,我說了算。」姜河無情的拒絕了。
隨後。
馬文洲無比詫異的看著肖若寒拉著姜河的袖子,好像在小聲央求著什麼。
可憐?
一瞬間。
他覺得姜河一點兒也不可憐了。
這麼美又這麼軟的富婆每天陪著姜河,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
可憐個屁!
天色漸漸也來到了黃昏時分。
爐膛里的火燒的是在是太旺了,隔著老遠都感覺到燎人。
秘制的調料加了兩次。
坐在台階上,姜河在跟馬文洲還有肖若寒在看螞蟻打架,兩伙不同的螞蟻,一大一小在台階下面的縫隙里打了起來,廝殺了好久,到處都是屍體。
一陣奇異的香味。
讓低頭的馬文洲赫然抬起頭來。
「臥槽,什麼味道這麼香?」他咽了口唾沫。
香味好像一隻無形的手,撩撥在他的鼻尖處。
不由自主。
他看向了烤爐的位置。
馬文洲從來沒有聞過這麼香的味道,甜絲絲的,再加上烤肉的香氣。
「你們聞到了嗎?」
「有一點。」
「是不是烤好了?」
「我還以為是我太餓了呢。」
刺啦——
刺啦啦——
涼水澆在了爐子的把手上。
忙活了許久的林素詩一把將烤爐的桶子給打開。
霎時間。
這一塊空曠的地方充滿了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讓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色澤明艷,外皮酥脆的兩隻烤雞出現在三人的眼前。
林素詩也沒想到,她詫異的看著這烤雞的色澤。
近乎於完美。
「靠,終於能吃了嗎?快讓我嘗一口!」馬文洲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盯著那烤雞,眼睛絲毫不挪動。
「好香啊,很特殊的味道。」肖若寒也湊了過去。
「這……算是成功了嗎?」林素詩迷茫地看向姜河。
「成不成功,嘗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