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穆眼神怨毒地瞪著程邵峰,冷聲道:「程邵峰,你今天不打死本少,本少日後定要你百倍償還!」
「還敢猖狂!」程邵峰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被蘇穆的桀驁驅散。事已至此,早已無法善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掄起手中石塊,狠狠朝著下方砸去。
「蘇少——!」地上的嘯天等人死死抱頭,任由紫霞宗弟子拳打腳踢也咬牙隱忍,此刻見蘇穆即將被廢,滿心焦急,卻身受重傷、無力阻攔。一旁的陳舒月眸光微動,眼底掠過一絲陰謀得逞的笑意。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程邵峰手中的石塊之上,林間風聲驟停,氣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就在石塊即將砸中蘇穆丹田的剎那,一隻看似乾瘦、卻極具力量的手掌驟然橫空出現,穩穩擋在蘇穆丹田之上。鋒利的石鋒瞬間劃破掌心,殷紅的鮮血浸染整塊石頭,可下墜的狂暴去勢,竟被硬生生止住。
一道人影,如同憑空浮現,靜靜立在程邵峰與蘇穆之間。嘯天等人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盡數面色尷尬、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致命一擊被擋,程邵峰順著那隻帶血的手掌抬頭望去,眼前的少年他全然陌生。
「是許恆?」嘯天喃喃低語,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他萬萬想不到,今日他們設局針對、蓄意教訓的雜役弟子,竟會在生死關頭,出手救下蘇穆。
整片林間瞬間陷入死寂。紫霞宗弟子被這憑空出現的人影震懾,紛紛停手,不再毆打倒地的天衡宗眾人。靜謐的密林里,唯有鮮血滴落地面的「滴答」聲,清晰刺耳。
一旁的陳舒月小嘴微張,滿眼震驚地盯著許恆。此人出現得太過突兀,暫且不論修為深淺,單憑這神鬼莫測的身法,便足以震撼全場。眼前看似身形單薄的少年,掌心鮮血淋漓,眉頭卻未曾皺過半分,神色沉靜淡然,眼神銳利如鋒,讓陳舒月心頭莫名一緊。
她驟然生出一股直覺,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底層雜役弟子,遠比表面看起來危險。她下意識收斂了一身媚態,眼底多了幾分凝重,悄然將許恆的名字記在心底,此人,或許值得她重點拉攏、深度探查。
滴答……滴答……
斷續的滴血聲打破死寂,也徹底點燃了程邵峰的怒火。
程邵峰死死盯著許恆,眸光冰冷刺骨,毫不掩飾心底濃烈的殺意:「你是天衡宗弟子?」
「準確來說,是天衡宗外門雜役弟子。」許恆語氣平淡,無半分波瀾。
「你確定要插手老子的事?」程邵峰冷喝一聲。在他的感知中,眼前之人僅有鍊氣五層的微薄修為,遠不及自己的鍊氣十層。在他看來,此人無非是知曉蘇穆身份尊貴,想藉機出頭、博取好感,攀附權貴罷了。
「是。」許恆淡淡點頭,態度堅定。
「多管閒事,是要付出性命代價的!你確定要管?看清他們的下場,這就是與我作對的後果!」程邵峰抬手一指倒地不起、傷痕累累的嘯天眾人,語氣囂張霸道。
「閒事?」許恆嘴角微揚,勾起一抹淡笑,從容開口,「你既知我是天衡宗弟子,便該明白,他們是我的同門。在我天衡宗地界,欺凌我宗門子弟,我出手阻攔,何來多管閒事一說?」
「好!好!好!一個天衡宗真是好大的威風!一眾鍊氣六層以上的弟子盡數被我打趴下,你一個區區鍊氣五層的雜役,也敢在我面前猖狂?既然你一心找死,老子今日便成全你!」程邵峰怒極反笑,猛地從蘇穆身上起身,獰笑著看向許恆。
他轉頭看向身後一眾手下,厲聲吩咐:「弟兄們,許久未見殺伐,今日老子便讓你們開開眼,好好看看,人是怎麼死的!」
話音未落,嘯天嘶啞焦急的大喊驟然響起:「許恆,快走!他們人多勢眾,程邵峰乃是鍊氣十層,你修為低微,根本不是對手!別管我們,速速離去,莫要白白搭上性命!」
一名紫霞宗弟子見狀,抬腳狠狠踹在嘯天脖頸之上。嘯天悶哼一聲,瞬間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與此同時,程邵峰周身靈力轟然暴漲,試圖以鍊氣十層的磅礴威壓震懾許恆。可許恆自始至終神色淡然、紋絲不動。程邵峰正欲凝聚殘餘靈力,催動紫雲掌廢掉眼前之人,眼前忽然一花,鼻樑驟然遭受一記重擊。
滾燙的鼻血瞬間噴涌而出,程邵峰一手死死捂住酸痛發麻的鼻樑,抬眼望去,許恆依舊立在原地,身姿挺拔、風輕雲淡,未曾移動分毫。
他轉頭看向身旁手下,沉聲問道:「你們看見了嗎?是誰動的手?」
身旁弟子滿臉茫然,連連搖頭,低聲回道:「老大,我們什麼都沒看見!若不是聽見撞擊聲響,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
「不是許恆?他離我最近!」程邵峰滿臉難以置信。
「屬下確認,他全程站在原地,從未抬手、從未移動。」弟子篤定回應。
程邵峰接連詢問全場眾人,無論是自己手下,還是倒地的天衡宗弟子,所有人盡數搖頭,無人看清出手之人。最後他看向一旁的陳舒月,對方亦是滿臉錯愕,尷尬搖頭,顯然也未曾看破端倪。
程邵峰低頭看著掌心沾染的鮮紅血跡,摸了摸腫痛欲裂的鼻樑,倒吸一口涼氣,痛感刺骨。他環顧空曠密林,對著空氣厲聲大喝:「是誰?到底是誰偷襲我!」
一道清淡的聲音緩緩響起,落入場中:「別喊了,是我。」
程邵峰死死盯著對面的許恆,滿臉疑惑,轉頭質問手下:「他說是他打的,你們信?」
話音剛落,他臉頰驟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伴隨著一聲清脆無比的「啪」聲,響徹林間。
程邵峰猛然抬頭,只見許恆依舊立於五六尺之外,身形未動分毫,唯獨緩緩抬起右手,目光淡淡掃過掌心,輕聲道:「手感尚可,力度剛好,最適合扇人耳光。」
這一刻,全場眾人徹底譁然,兩兩對視,眼底皆是掩不住的極致震驚,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你方才對我動了殺心。」許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按理,對我起殺心者,我絕不姑息。但念你年少懵懂,尚有改過之機,且我與紫霞宗程坤師兄有過一面之緣,今日便饒你性命。」
「現在,帶著你的人,給蘇穆跪下認錯,給我天衡宗賠罪,此事便可作罷,任你們離去。」
「你認識我哥?少在這裡攀關係、扯虎皮!」程邵峰徹底喪失理智,惱羞成怒,「你一個區區鍊氣五層的雜役,也配認識我兄長?怕是怕了,故意找藉口示弱!弟兄們,一起上,今日我要他殞命於此!」
剩餘六七名站立的紫霞宗弟子,聞言盡數朝著許恆圍殺而去。
只見許恆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流光,林間接連響起數道沉悶的撞擊聲,砰砰砰幾聲短促巨響過後,六七名弟子盡數倒地,昏死在地,一動不動,徹底失去戰力。
瞬息之間,場上僅餘三人站立:許恆、程邵峰、陳舒月。
許恆已然移步至程邵峰身側,一手扣住其後脖頸,輕輕拿捏,目光帶著幾分戲謔,淡淡問道:「你確定,要殺我?」
程邵峰看著滿地昏死的手下,瞬間面無血色、渾身冰涼,眼底只剩極致的駭然與恐懼,再無半分囂張氣焰。
一旁的陳舒月更是渾身僵硬,如同見了鬼魅一般盯著許恆,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許恆扣著程邵峰的脖頸,將人緩緩提到蘇穆身前。蘇穆雖重傷躺地,卻全程看清了所有變故,此刻看著被輕易拿捏的程邵峰,早已呆若木雞,滿心震撼。
他心中無比清楚,自己鍊氣九層的修為,在程邵峰手中不堪一擊、被打成重傷,可這位鍊氣十層的強敵,此刻竟被許恆輕易拿捏、毫無反抗之力。他強撐著掙扎坐起,怔怔望著許恆,完全看不懂這個昔日任人欺凌的雜役弟子。
許恆將程邵峰摁在蘇穆身前,抬腳狠狠踹在其腿彎。
「噗通!」
程邵峰雙膝重重砸落地面。
「跪下!認錯!」許恆厲聲喝道,語氣威嚴,不容違抗。
程邵峰剛欲抬頭辯解,許恆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讓你給蘇穆道歉,沒聽見?」
大勢已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程邵峰徹底被許恆鬼神莫測的實力震懾,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之心。他俯身低頭,對著蘇穆沉聲認錯:「蘇少,是我有眼無珠、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你,也冒犯了天衡宗,我在此向你誠懇賠罪!還望蘇少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我等即刻離去,往後紫霞宗與天衡宗守望相助,再無紛爭!」
許恆淡淡開口:「此事決定權在你,你說放,我便放。」
「那就……放他們走吧。」蘇穆斟酌片刻,輕聲說道。
許恆看向程邵峰,冷聲道:「既然蘇少大度饒過你們,便帶著你的人,滾出這裡。昔日有人贈我一言,今日我轉贈於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要恃強凌弱、目中無人。」
程邵峰深深看了許恆一眼,此次眼神中再無半分惡意與不甘,只剩敬畏。他起身拱手:「多謝閣下教誨!」
許恆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到蘇穆身側,伸手將人緩緩扶起:「還能動嗎?」
蘇穆借著他的力道艱難站起,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只覺陌生又震撼,仿佛從未真正認識過許恆。
許恆抬手取出一枚圓潤的培元丹,遞至蘇穆面前,語氣不容拒絕:「吃了,療傷。」
蘇穆沒有多問、沒有遲疑,默默接過丹藥,直接送入口中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