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問道:「舒師兄,什麼事?」
舒奇撇嘴道:「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與林平之走近了?」
俞公明道:「沒有啊。沒見過。」
舒奇神秘一笑,道:「六師兄看見姓林的從空谷方向而來。那地兒,只你一人去練劍,其他人都不去。」
俞公明嘆道:「那有什麼辦法?像師兄這樣的才俊,練劍都是在天琴峽上,師父師娘隨時指點劍招奧義。」
舒奇低聲道:「千萬別羨慕。」
二人來到有所不為軒,只有師娘寧中則、岳靈珊和林平之三人。
寧中則道:「公明,從今天開始,你用蛤蟆棒法與師姐拆解玉女劍十九式。」
俞公明與舒奇面面相覷,都驚訝的張大嘴巴。
舒奇道:「師娘,這棒法是阜寨武夫之技,不入武林序列,如何能與本派強大的玉女劍十九式,相抗衡?」
俞公明點頭道:「蛤蟆棒法,舒少爺比我還清楚。」
舒奇笑道:「我都忘完了。」
岳靈珊道:「小林子說,他的辟邪劍法,也勝不過俞師弟的蛤蟆棒法,那不也是見了鬼?」
俞公明震驚地看向林平之,林平之早早撇過了臉,心道:「還能這樣?」苦笑道:「師姐,那是林師兄手下留情,小弟絕無此能耐。」
寧中則微笑道:「公明,你也不用責怪平之。這是平之一氣之下說出口,並非有意出賣你。既然有此能耐,與師姐拆拆玉女劍十九式,讓師父師娘知道你的天賦,也是好的。」
俞公明心知,這如何能矇混過關,便道:「師娘,弟子遵命。」
二人甫一交手,岳靈珊狂攻猛擊,俞公明身上被刺出數道傷口,尤不解恨一般。
俞公明想方設法把蛤蟆棒法使出,處處捉襟見肘。
其實,第一道傷口時,同時練劍,勝負已分,勝方先撤劍才是。
岳靈珊像瘋了一樣,沒輕沒重,一招一式皆使到實處,顯然不是同門拆解招數。
堅持到第八式上,岳靈珊劍招頓時慢了下來,情急之下,使回第一式。
俞公明如何能讓她再行得手,這第二遍使到第六式上,她又變招回第一式。
似乎,岳靈珊也只最熟悉前六式。
寧中則笑道:「靈珊,罷手。」
岳靈珊極不情願,唰唰唰連攻三劍,才撤劍而回。
俞公明身上有十三個劍刃傷口,三處頗深,不由得握緊拳頭。
岳靈珊心裡十分過意不去,卻道:「娘,怎麼會這樣?他——他——能擋得住。」
寧中則道:「你心中只想著把人碎屍萬段,已然大為違背玉女劍中的『玉女』二字,如何能真正領悟到這劍法的精妙之處?」
又道:「本派上乘功夫,全在一個『氣』字,練氣的根基,乃是養氣。公明雖無華山真氣,養氣涵養功夫卻也非你可比。此消彼長,一個強攻,一個保命,勝負自分。」
寧中則問道:「公明,你怎麼看玉女劍十九式?」
俞公明道:「師娘,弟子手忙腳亂,連劍路也沒看清。」
寧中則道:「你不恨不怨你師姐出手無情?」
俞公明搖頭道:「弟子不知師姐何以如此的雷霆震怒,恨無處來,怨也無處來。」
岳靈珊囁嚅道:「俞師弟——我——我我——」
俞公明突然跪下道:「請師娘開恩,不再傳喚允准弟子與師姐拆招。」
寧中則過來扶起道:「公明,千萬不要胡思亂想。一個人的天資,不會因其他任何人的看法、試探和偏見而改變。」
俞公明瑟瑟發抖道:「師娘,弟子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華山派弟子。」
寧中則道:「奇兒,你下去替公明包紮傷口。」
舒奇道:「是,師娘。」
舒奇和俞公明回到房間,包紮了傷口。
舒奇笑道:「小師妹,因林平之而對你怒不可遏,這事可不簡單吶。」
俞公明淡笑道:「我用蛤蟆棒法抵敵住她的玉女劍,只怕會更加被忌恨了。」
舒奇道:「七師兄說過一句話,『不怕平庸,就怕別人認為不平庸』。俞師弟,你可要多加小心吶。」轉而笑道:「你使出來的蛤蟆棒法,的確不同。」起身離去。
過得數日,俞公明胸中一冰兩熱三道氣流,徹底消失,丹田中竟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更似晴天白日華山絕巔一縷幾不可察的「風意」。體內忽涼忽暖,各有不同的舒泰。
近日來,修煉清風劍時,劍刃已有破空之聲,手中劍隱隱已有手臂延伸之感。這種感覺雖然極輕極微,卻也已然真實。
他自忖絕非自己資質天賦當真如何的過人,而是玉牒所載法訣,於那一冰兩熱三道氣流化解之故。那麼,若無外來之「氣」,該不會不能繼續修煉?
俞公明粗粗算來,正好是拜入華山的第四十九日,取出織金玉牒細讀,心思:「這三百餘字,是已經修煉完了?還是不能修煉?」
「不行,待慢下來,確定了情況再說。」
往後,如常修煉華山入門練氣心法和玉牒所載,也不管其它。
這日到空谷練劍,只見那青袍人早早坐在谷中等候。
青袍人要過劍,施展一套劍法。
俞公明叫道:「玉女劍十九式?」
青袍人一氣使完,將劍擲過來,坐在石頭上,道:「將你心中所記,練一遍。」
俞公明本想爭辯,可一想到辟邪劍法,便使將出來,一遍使完,道:「前輩,這與師姐岳靈珊所使,大為不同。」
青袍人道:「不錯。若如你這般的使劍,華山玉女劍,豈能被蛤蟆棒法擋得住。再練,許多招式的精要,憑你的資質,也得三天學完。」
俞公明卻不練了,問道:「前輩是什麼人?華山派規矩——」
青袍人冷哼道:「什麼武林規矩,門派教條,全都是放他媽的狗臭屁!」怒道:「你小子若是迂腐,我這身朽骨,未必再能等到真正的華山派傳人了。」
俞公明大為訝然。
青袍人道:「我要將華山劍法,悉數傳授於你。你是阜寨人,必定能保住華山派,不致被人除了名號。」
忽又嘆道:「這也是他人所託之事,只能盡人事而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