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角的文字,劉邦、朱元璋都鬆口氣。
【劉邦:張角,群聊開啟好幾息你都沒動靜,我還以為你出了事——你眼下境況如何?】
【張角:兩位恕罪···我身患重病,方才昏睡,答話慢了些。】
【劉邦:身患重病?不危及性命吧?】
【張角:我數症並發,先前半月又透支了元氣,已命不久矣。】
張角真的要死了?
劉邦、朱元璋一時沉默。
隨即兩人便都想到了各自原歷史上的命運。
『張角明明得到老朱提醒,卻依舊患了重病,將要病逝於廣宗。難道我等原歷史上的結局乃上天註定,無法更改?』
『若如此,乃公如今做了這許多安排,難道也仍會死於五年後?』
長樂宮內,劉邦眉頭深皺。
上一次群聊中,他得知去年韓王信叛亂投靠匈奴,將引起後續一系列的異姓王叛亂,自不會毫無作為。
首先,他已打定主意,絕不會再派陳豨前去趙代之地掌兵。
但匈奴、韓王信在今秋入寇代地之事卻不能不防,因此他思來想去,又詢問過蕭何等人後,將夏侯嬰派去幫劉喜、張敖整訓代國、趙國的兵馬,現在就為抵禦匈奴做起準備來。
此外,他又寫了封親筆信,派使者送去給盧綰,準備召盧綰來長安聊一聊,敘敘舊。
雖然他還未來得及問朱元璋,盧綰為何會叛亂,但他相信,只要維繫好與盧綰的感情,對方叛亂的可能便會大大降低。
退一步講,若盧綰現在就存了反心,便不會輕易來長安。如此,他也可早作應對。
不過盧綰就任燕王才一兩年,現在就想反叛的可能極小···
奉天殿,西偏殿內。
朱元璋卻是想到了原歷史上朱雄英、馬皇后、朱標在他前面相繼病死的事情。
『張角竟還是要病死,難道我等命運當真被老天定死了,無法更改?』
朱元璋骨子裡其實既現實又迷信,頗為矛盾。
從小到大的見識告訴他,老天爺定下的事,凡人根本不可能改變——就像他一個放牛娃、一個乞丐,若無天命,誰會想到他能終結元末亂世建立大明?
可他隨即又想,他建立大明真的是因為天命在身嗎?
他投身紅巾軍,先遇到湯和、徐達,又得郭子興賞識,更幸得與馬皇后結為連理。
只看這些事,他確實是個氣運在身的。
可當初他被郭子興猜忌,差點在監牢里凍餓而死又怎麼說?
他在紅巾軍中的威望,難道不是靠他一刀一槍拼命搏來的嗎?
他自己拉起隊伍後,得百姓擁護,豪傑相投,難道不是因為以身作則、嚴肅軍紀、善待百姓嗎?
隨即,朱元璋又想起當年做游僧時幾次差點餓死、病死,全憑著一股不甘心、不認命的倔勁兒才挺了過去,此時便不禁抬起頭來,仿佛能透過殿宇的瓦片看到天空。
他眼神漸漸變得猶如少年時那般倔強。
『老天爺,你或許真給了咱幾分氣運,幫咱建立大明當了皇帝。』
『可就算如此,你想從咱手裡早早地將雄英、妹子、標兒的命都拿走,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這天命,咱朱重八,不認!』
一念起,朱元璋不禁站了起來,迅速在群中輸入文字。
【朱元璋:張角,告訴咱,你究竟患了哪幾種病?或者說有何症狀?又能弄到哪些藥材?】
光和七年,八月。
張角躺在一架板輿(簡易步輦,類似轎子)上,由四名黃巾力士抬著。因為白天日頭太烈,褚燕還專門幫他弄了個簡易帷帳。
在他的前面與後面,是綿延數里的黃巾軍隊伍,走在荒蕪的田野上,緩緩向西。
此時,他們已離開廣宗兩三日了,卻只走了四十多里地,離太行山東麓尚有百餘里。
這還是他幾次讓張梁、褚燕督促隊伍加快趕路的結果,否則,因隊伍中有老弱婦孺,又攜帶了不少家當,走得更慢。
不過,隊伍行進速度快了,如他這樣的病人自然更難受。
他的臉色相較在廣宗城時明顯難看了不少,面上已有灰敗之色。
他自覺這般情況下,都未必能活著進入太行山,故而這兩天清醒時已在琢磨如何安排後事了。
此時看到朱元璋的文字,他猜到朱元璋應是想通過義軍群替他診病,心中感激之餘不禁苦笑。
【張角:朱兄,我也算是個大夫,知道自身狀況,幾乎成了不治之症,還是莫要耽誤你與漢高帝的時間了。】
【朱元璋:張角,難道你要認命?】
張角稍稍沉默後才回復。
【張角:蒼天或許真的已死,但我張角病逝應也是命中注定之事。】
【朱元璋:狗屁的命中注定!你這般輕易認命,當初為何要率黃巾揭竿而起?何不一直做個佃農,任人欺壓凌辱?!】
【劉邦:老朱說得好,狗屁的命中注定!張角,你就將自己的病症說出來,老朱畢竟與我們相隔千年,興許有法子治好你的病呢?】
【朱元璋:咱已開設醫學宮,匯聚了二三十位名醫在京城。你所患只要不是此時的絕症,定能有診治之法!】
張角並非不怕死,先前只不過是自認為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如今聽了朱元璋、劉邦的勸,便湧出求生之意,當即在群中將自身病症一一「說」明白了。
因他本身會醫術,故而對自身病症了解頗為清楚,敘述也比較精準。
朱元璋記錄完,便大聲道:「雲奇!」
雲奇趕緊進來,躬身應道:「奴婢在!」
「速將太子叫來!」
「是!」
很快,朱標過來了。
不待其行禮,朱元璋便將記錄了張角病症以及張角自身診斷的幾張紙遞了過去。
「你速去將醫學宮的名醫都集合起來,讓他們儘快針對這份病症開一個靠譜的診治之法。」
「對了,讓戴思恭、蕭九賢、樓英也過去參與議論診治之法。若眾醫爭執不下,便以戴思恭治療之法為主!」
朱標看了幾眼紙上的文字,好奇詢問:「父皇,這是誰···」
朱元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莫要多問,儘快去辦!」
朱標見此,便忍住好奇心,領命退出去。
在朱標將要走出殿門時,朱元璋想起什麼,又提聲道:「告訴那些名醫,這份病症上的一些言辭出自漢代,若不明白,可查古籍。」
「兒臣知道了。」
朱標對這份病症越發好奇了,離開奉天殿便駕馬前往暫時安置眾名醫的地方···
群內。
【張角:聊天群每次開啟時間都不長,只怕我此番等不到大明名醫們開出診治之法吧?】
【劉邦:張角,你真是病糊塗了,就算義軍群關閉,我們不是還有那時空信箋嗎?到時候讓老朱將診治之法用信箋寫給你便是。】
朱元璋雖珍惜時空信箋,卻覺得證明命運可以改變更為重要,當即給了肯定的答覆。
【朱元璋:漢高帝說的沒錯,到時候咱用信箋寫給你便是。】
【張角:朱兄,相隔千年,素未謀面,你卻對我相助良多,而今更要耗費那時空信箋,角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劉邦:張角,記住老朱的恩德就可以了,莫要像個婦人一樣說來說去——你說這些,還不如說說你那邊過去了幾日,眼下局勢如何。】
【朱元璋:不錯,你還是說說局勢吧。】
【張角:我這裡過去了七日——上次群聊結束的當晚,我便安排精銳夜襲漢軍營壘···】
等張角用了好幾段文字將廣宗黃巾軍之前的經歷、眼下的情況講完,劉邦、朱元璋一時都沉默了。
兩息後,朱元璋才發出文字。
【朱元璋:之前是咱算漏了漢軍有騎兵黃巾軍卻沒有之事,你沒率廣宗黃巾北上,而選擇趁機西進太行,是對的。】
【劉邦:張角此番率廣宗黃巾進太行山,短期內怕是再難做大事了吧?】
【朱元璋:不錯——其實彼時本就很難推翻後漢,不如暗中積蓄力量,等到後面諸侯混戰,再出太行,占據并州。】
看到這段文字,劉邦、張角都想詢問什麼,便看到了管理員的文字。
【管理員:即將進入「義軍請回答」環節,答對有獎,答錯有罰,請群成員做好準備!】
劉邦、朱元璋當即收斂思緒,便是病重的張角亦打起了精神——他此時頗為擔心答錯題。
若他再掛個不好的負面狀態,興許等不到朱元璋發來的診治之法,便一命嗚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