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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奪命七十二小時(十一)

2026-09-21 00:14:34 作者: 罪如焚身火

  因為是遊戲,孟獨醒能在《無盡奈落》里盡情地釋放自己的天性,總有惡人能讓他屠戮。

  但就算是個遊戲,有些事情孟獨醒也不會去做的。

  比如說就算是為了賺取經驗值,孟獨醒也絕不會做出「在七十二小時到來前的一段時間,抄起步槍跑到公路邊的制高點上,一邊高喊:『我是世界之王』,一邊開始玩GTA,到處射殺路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對,這樣賺取經驗值可能是會快一些,且能滿足孟獨醒的殺戮欲望,而且七十二小時一到,孟獨醒就會消失,解決了都市怪談後,亨德爾·斯旺這個身份的後續也和孟獨醒毫無關係。

  這麼一看,這簡直是完美的三贏,孟獨醒想不到嗎?他想得到,只是他不會去做而已,就算在遊戲裡也是一樣……因為這關乎底線。

  你贏贏贏,最後是輸光光。

  道德底線是極易滑坡的,而且會如雪崩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在這種幾乎完全擬真的遊戲中,放縱自己的天性,就等於在承認自己無法抑制那殺戮的天性,成為那嗜血欲望的奴隸。

  要孟獨醒來說,人與獸之間最大的區別,那就是能否「克制自己」。

  雖然這麼說似乎有點上綱上線,沒有道理了,畢竟這虛擬世界裡的生命也不能算完全的生命吧?

  可對孟獨醒來說,沒有道理和有道理沒有任何區別,他要的是一條線,一條明確的,刻在靈魂上,絕不逾越的線。

  那條底線的一邊是人,一邊是沉迷於欲望的獸。

  就像傑洛特曾經說過的話:「惡就是惡,小惡,大惡,中等的惡,都沒什麼區別。

  「惡的程度是任意的,定義亦是模糊不清的,如果要我在兩種惡之中做出選擇,那我寧願什麼都不選。」

  對孟獨醒來說,放縱的程度亦是如此,你在這擬真遊戲中放縱自己,又和在現實之中放縱自己有何區別?不過是沒有後患罷了……他寧願不選擇放縱。

  孟獨醒不想當「獸」,他要當個「人」,堂堂正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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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孟獨醒不會去干那種喪心病狂的事情,反而會把這個身體好好地交還給亨德爾·斯旺。

  畢竟,還有其他人可以殺,可以讓孟獨醒獲得滿足。

  孟獨醒舔了舔嘴角,迫不及待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因為饑渴而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已經迫不及待要進行一次殺戮了。

  這是一個類似於電梯的封閉空間,除了有一盞閃爍且微弱的燈在頭頂外,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和東西,只是六面冰冷的水泥牆構築的棺材,把裡面的人囚禁其中。

  孟獨醒摸了摸牆壁,以這個空間的大小,估計自己很快就會死於缺氧,且這沒有出口的靜默空間似乎正在一點點地試圖吞噬被困入其中之人的理性,試圖使其陷入瘋狂。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已經可以開始進入到恐慌的狀態,在「大聲呼救」、「不信邪地破壞周圍環境」、「發狂」之中選擇一個執行了。

  不過嘛,孟獨醒氣定神閒,毫無恐懼,之前發現的屍體沒有一具是死於窒息的,想必轉機很快就會發生。

  「果然是【規則型】。」

  孟獨醒在亨德爾的筆記本電腦上讀過他的《怪談處理筆記》,裡面有不少有用的關鍵信息。

  比如某種怪談會遵守某種規則來殺死人類,但同時,它的規則也可能能被反向利用,讓人逃出生天,甚至將怪談消滅。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規則是絕對的,不要想著與之抗衡。

  孟獨醒試著從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之前放入的武器,卻發現背包被封禁了,而且不用摸,孟獨醒也知道腰間的手槍也不翼而飛了。

  那麼以此類推,綁在小腿上的軍刀,藏在袖子裡的小刀估計也是一個下場。

  「不能帶入武器,哼,也不出所料,不知道能不能使用暴力呢?」

  腦中念頭一閃,不過想歸想,孟獨醒也沒說出一句話,他只是鬆了松領帶和袖口,檢查了下身體。

  用不了武器,他就把【偵探證件】從口袋裡取出,拿在手裡,不知道要幹些什麼。

  「這裡有點像是等待間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正當孟獨醒在思考的時候,突然一個如同複數蟲鳴聲疊加而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身旁傳來。


  「進去。」雖然不是人類的語言,但孟獨醒卻聽懂了這句話,就像那些灌入腦中的信息一樣。

  他立刻轉過頭去,看見一團身披黑袍的人形陰影站在自己的身旁……就在他剛剛確認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的狹小昏暗空間之內。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被推了一把,而前方的牆壁突然開了一道純黑色的門。

  於是孟獨醒便跌跌撞撞地走入門中。

  門後傳來的是嗆人的煙味,以及汗味,還帶著些許的血腥氣,這些味道混合在沉悶且濕熱的空氣里,帶來了一種死亡的氣息。

  門後的東西也很簡單,一張桌子,兩張凳子,以及兩個坐在凳子上的男人。

  這兩位男人,一名理了個寸頭,汗如雨下,面如金紙,身體抖如篩糠。

  另一名則留著短髮,雙手搭在桌上,十指交叉,平靜地注視著對方。

  除了這些外,房間內只有一樣不尋常的東西……

  那是一把槍,一把左輪手槍,一把被滿臉恐懼的寸頭男人持住,抵住自己右邊太陽穴的左輪手槍。

  房間內氣氛凝重,孟獨醒的到來則破壞了兩人間的相對靜止。

  那用槍抵著太陽穴的寸頭男人轉過頭來,帶著些希望投來注視,他的嘴唇蠕動幾下,還是開了口:「救我,求求你……」

  而那短髮男人則很冷酷地看著這一切,出口提示:「已經快到三分鐘了,選吧。」

  那寸頭男人聽到這話,別過頭去,驚恐地朝孟獨醒臉上投來最後一瞥,而短髮男子已經開始了倒數。

  「五、四、三……」

  「啊!!!我選一!」

  孟獨醒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寸頭男子就狀若瘋狂般地吼了一聲,扣動了扳機。

  那是他吐出的最後一句話。

  扣動的扳機帶動擊錘,火花一閃,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房間內迴蕩,孟獨醒微微側臉,炸裂的血液噴得到處都是,甚至有些濺到了他的臉上,從那被什麼硬質東西刺到的感覺來看,裡面可能還混著頭蓋骨碎片。

  孟獨醒回過頭,看到那寸頭男人已經趴倒在桌子上,倒在血泊之中,變成了一具屍體。

  他眯起眼睛,此刻聯繫上之前的調查,那些屍體是怎麼來的就不用多說了……

  而面對此等慘狀,活活逼死了那個寸頭男人的短髮男卻起身,伸手從屍體上摸出了一盒煙,自顧自地給自己點了一根,吐了個煙圈才氣定神閒地說話。

  「呼……哈,看到他剛剛的表情沒有,真是絕望,只盼望著『有人來救他』,想著『回家找媽咪』。」

  說到這,他的臉上帶上了些嘲諷的笑容,似乎有些無語地聳了聳肩:「一心想著別人來救他的人,怎麼能在賭局中勝出呢?

  「哦,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威廉·斯瑪特,你可以叫我威廉。

  「不用想著逃出房間了,既然你來到了這裡,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只剩下玩這個遊戲玩到死一個選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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