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空槍的聲音此刻也是如此悅耳,沒有鮮血四濺,威廉閉著的眼睛睜開,笑了起來,表情頗為猙獰。
他把左輪手槍拍在了桌子上,繼續吸了口煙,志得意滿地發話。
「呵呵……運氣不錯。」
在威廉的行動結束後,黑影的面具上的文字再次變化,變為了【等待輪-B】,過了一會接著才開始繼續滾動規則文字,不過期間的「說明」自然是已經跳過去了。
從黑影臉上的【等待輪-B】不難看出,這場遊戲中,威廉就是A,而孟獨醒就是B,而這「裁判」會播報當前的回合。
這導致孟獨醒在第二輪【規則展示】的時間內少看了至少四行規則。
說實在的,這很致命,打個比方就是高中生星期六早上被語文老師留下來背誦《逍遙遊》,在最有希望的那一輪中間突然被語文老師衝著臉上來了一發直拳。
但是對孟獨醒來說沒用,他在第一輪看完就把規則背下來了,所以他接下來可以一邊演戲一邊思考。
這就像語文老師的那一拳被孟獨醒完美閃開,同時他甚至能在背著課文的同時還語文老師一拳一樣……
威廉邊抽著煙邊打量著他新的對手,他的【行動輪】結束了,輪到孟獨醒的【等待輪】開始。
和遊刃有餘的威廉比起來,孟獨醒此時的表現就不怎麼樣了。
他因為不適而皺眉,有些錯愕地盯著那把左輪手槍,似乎還沒回過神來,明明他應該趕緊試著把規則背下來的。
即使在忽明忽暗,照明不佳的節能燈光下,威廉也能看得出孟獨醒的錯愕,不適應,以及表現出的些許驚恐。
「進入這個空間第一時間是尋找出路,面對人被爆頭的場景反應算得上冷靜,見過類似的場景?
「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保持著『體面』的姿態,但從冷汗和緊皺的眉頭看得出來他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把握。
「呵呵,估計是個見過,參與過怪談相關的案子,有經驗的偵探,但從未陷入過這種絕境吧。」
威廉迅速地從孟獨醒的反應中分析出了不少情報,一邊思考,一邊輕輕地用食指點著桌子,有規律的響聲在安靜、狹小、昏暗的房間內迴蕩著。
「看懂,記下規則了嗎?」
到這裡,其實就已經開始了【等待輪】里的【問答環節】了,這個問題,孟獨醒必須回答。
孟獨醒似乎是被那動靜干擾了行動,皺著眉頭直視著威廉的眼睛,表情頗有些不悅。
威廉看到這反應則是心中冷笑一聲:「呵,這眼神,看來我猜的沒錯,還很有鬥志呢……
「不過現在來看,他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還很迷茫,正是追擊的好機會。」
到這兒,孟獨醒似乎已經落入了下風,但其實不然。
在檢查房間,並與威廉對話後,他就大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首先,威廉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這件事情,然後是「他沒有外面的情報,並不知道自己的案子已經被查了個清楚。」,這會兒可以利用信息差的是自己。
而在威廉先攻時,他則已經思考明白自己大致的戰略是什麼,應當如何去做,且該表現成一個怎樣的人了。
此時威廉的發言和表情,更是讓孟獨醒明白……這人在從旁敲側擊和試探中試圖建立一個自己的心理側寫,並不斷修正其印象。
他會根據對手的行動,以及對手說的話靈活地改變其策略。
且從多次進行遊戲來說,威廉絕對有更多的情報,那些規則不一定是規則的全部,肯定有能利用的隱藏規則,或者沒被完全說明的規則。
從這點來看,威廉絕對會是個難纏的對手,稍有不慎,自己說不定就會翻車。
如何在這個沒有謊言的空間內,利用話術和表現,操控威廉行動,達成自己的目的,就是勝局關鍵之處……
於是孟獨醒用一種調子裡帶著急躁感覺的拿捏姿態開口說話,回答了威廉的問題,佐證了威廉的猜想。
「看懂了也記了。
「但能別吵了嗎,我真沒法弄清楚我有沒有看漏什麼了。」
這句話,就是一個誤導,孟獨醒的整句話自然是實話,但這段話里回答威廉的只有第一句,剩下的那句話則會為威廉植入「他其實是在嘴硬,已經看漏了規則」這種印象。
威廉中招了。
由於他此時過於集中於自己的目的,且孟獨醒的表情偽裝天衣無縫,使得他無意識地略過了孟獨醒的這句話。
至於他的目的是什麼……這一輪的【問答】中,威廉是故意遞話的,用一個毫無價值的問題幫助孟獨醒完成了第一輪等待輪孟獨醒的【問答】任務。
其目的也很明顯,用這種問題誘導孟獨醒把【問答】當成一個沒用的環節,讓他接下來都問沒用的問題,如果不行,就當是一次試探了。
威廉中招了,孟獨醒可沒有,他立刻懂了威廉要幹什麼,接下來也很識趣地回贈了威廉一個沒什麼侵略性的問題,以此表現自己的無害性。
「我們真的要玩這個遊戲嗎,有沒有方法能夠拖延時間等待救援,或者達成雙贏的局面,以此解決掉這個怪談?你也不可能一直贏下去吧,我願意合作。」
威廉的反應是好幾秒的沉默,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後才回答:「不,沒有這種可能,你以為前面那些人沒有試著去找到一條無人會受到傷害的出路嗎?
「再說了,我怎麼能確定你是不是假裝談和,實則準備背刺我呢?人的想法是會變的,你這會真的想合作,不意味著等一會的想法還會和現在一致。
「你還是專注於你的行動輪吧,沒剩多少時間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威廉說話卻是慢悠悠的,再加上那沉默作態的功夫,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黑影的「解釋規則」都結束了,它的面具已經正了回去,改為顯示【行動輪-B】。
加上孟獨醒讀取信息,理解規則,設定計劃的時間,他行動前的思考時間已經剩下頂多四五十秒了。
這會兒,孟獨醒已經想明白了前面那些人是怎麼死在威廉手裡的了……
黑影臉上面具滾動的規則文字不算快,但數量很多。
在威廉進行干擾的情況下,他的對手很難做到一心兩用,只能在「觀察場上情況」,「記下規則的同時理解規則」兩件事中選一件,更別說在把以上兩種事情完成後,再想出一個合理的計劃了。
加上一進來就看見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很多人估計慌張地什麼都沒記下來,就只記得第二個選項不用向自己開槍,於是連續選擇好幾次二,就這麼暴露了自己的【秘密】,被威廉輕鬆拿下。
當然,亂選選項把自己一槍崩死這種情況,也很有可能。
但是孟獨醒不屬於這種人,這會兒他腦子裡已經有一套完美的計劃……當然,完美不一定意味著一定能贏,也不意味著過程不會驚險就是了。
此時在場上,眼看威廉不打算合作,孟獨醒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同時帶著些不甘心和惱怒地抓起了眼前的左輪手槍,咬著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聰明,勢利,懂得保全自身但進取心不足,可能有勇氣賭命但需要適應,傾向於保守的選項。」
威廉保持著臉上那種隱隱有些不忍,但還是變為冷酷的表情,塑造著一個「想要提供幫助,但無能為力的老手」形象。
雖然他實際上在第一輪擾亂著對手的思維,以此來獲得優勢,但是他不想讓對方發現,最起碼要拖慢其發現的時間。
現在,威廉已經忍不住地想要玩弄眼前這名中年偵探,讓他露出絕望的表情,把左輪手槍頂在自己的腦袋上。
「啊……開槍的那個瞬間,人們的表情各有不同,你的又會是怎麼樣的呢?」
威廉眯起眼睛看向表情有些掙扎的孟獨醒,心中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