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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突發狀況

2026-09-21 01:54:03 作者: 德轉觀察員

  隨著新賽季續約和引援工作的塵埃落定,羅睿終於鬆了一口氣。由於球隊的戰術框架早已確定,並且已經運行了三年之久,他在賽季前的備戰難得輕鬆了下來。

  這天晚上,羅睿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從睡夢中硬生生的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柜上的黑莓手機,屏幕的冷光在漆黑的臥室里格外刺眼。他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多。

  身旁的莉莉也被吵醒,女兒羅薇薇幾乎在同一秒開始哭鬧,安靜的臥室瞬間變成了戰場。莉莉嘆了口氣,熟練地把三個月大的女兒抱過來餵奶,迷糊得嘟囔了一句:「反正這個點也要醒。」

  語氣里沒有太多起床氣,過去幾個月她和羅睿已經適應了新生兒的作息,只是朝羅睿的方向瞥了一眼,用眼神問他:是不是國內那邊出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羅睿低頭看向手機屏幕,屏幕上閃爍的來電顯示赫然是傑米·瓦爾迪。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立刻傳來瓦爾迪焦急的聲音,「頭兒,我遇到大麻煩了!剛才在酒吧外面,我…我打人了。幾個小混混在欺負我一個耳聾的朋友,我上去制止,然後就打了起來。他們報了警,我現在在等警察過來…」

  「在哪裡?」羅睿打斷了他,「你回謝菲爾德了是嗎?我現在馬上過去」

  「對,現在在酒吧外面,等下應該是去謝菲爾德警局…」

  「聽著,不要跟警察說任何話。就說在等你的律師。我馬上過來。」

  羅睿掛斷電話,翻身下床。一邊穿褲子一邊撥通了他私人律師的號碼。隨後兩人開著車,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冒著夜色一路向謝菲爾德狂飆而去。兩個半小時後,他們抵達了謝菲爾德警局。

  推開警局大門的瞬間,羅睿看到平日裡在球場上天不怕地不怕的瓦爾迪,此刻正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樣垂著頭坐在硬邦邦的長椅上。他身邊坐著一個神色驚恐的年輕人,正用手語和警察比劃著名什麼,顯然就是瓦爾迪今晚保護的朋友。

  看到羅睿和律師走進來的那一刻,瓦爾迪的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麼卻沒能說出口。律師沒有浪費時間,立刻上前向值班警員亮出身份,開始走程序。

  十幾分鐘後,負責牽頭處理此案的警長拿著筆錄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西裝革履的律師,又看了一眼站在瓦爾迪身邊的羅睿,深吸一口氣開始通報接下來的流程。

  首先是正式指控與保釋審核。鑑於瓦爾迪承認了動手的事實,且對方傷情需要進一步鑑定,警方今晚會先對他進行正式的刑事指控,罪名暫定為蓄意傷人。

  在律師辦理完擔保手續後,他可以被保釋,但必須隨傳隨到。案件將在四十八小時內移交至謝菲爾德地方法院,屆時瓦爾迪必須親自出庭答辯。如果對方不接受庭外和解,法官將根據傷情鑑定結果和現場監控錄像做出判決。

  警長特意強調,由於這屬於街頭暴力衝突,即便法官考慮到他系初犯且出於保護他人的動機,也極有可能被判處佩戴電子監控腳鐐,並執行嚴格宵禁,時間是每天晚上六點到次日清晨六點。

  聽到「電子腳鐐」和「六點宵禁」這幾個字,瓦爾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羅睿站在一旁,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一個職業球員如果每天晚上六點之後都必須待在家裡,將無法參加所有在晚上開球的周中比賽,甚至無法隨隊出征任何距離稍遠的客場。

  歷史的慣性竟然恐怖如斯。在前世,瓦爾迪就是在2007年效力斯托克斯布里奇公園鋼鐵足球俱樂部期間因為這場鬥毆被判處戴上電子腳鐐,當時他甚至不得不踢完比賽就立刻換衣服,坐上父母的車瘋狂往家趕,以避開宵禁警報。

  羅睿本以為三年前把瓦爾迪從謝菲爾德帶來倫敦就躲過了這場麻煩,但沒想到瓦爾迪夏休回家度假還是遭遇了前世這一出麻煩。

  「頭兒,我是不是完蛋了。」

  羅睿低頭看著癱坐在長椅上的瓦爾迪。這個在球場上的硬漢此刻弓著背,兩隻手死死攥著自己的膝蓋,指關節泛白,聲音裡帶著一種羅睿從未聽過的顫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塌到了那裡。

  羅睿沒有猶豫,跨步上前,寬大的手掌死死按在瓦爾迪的肩膀上:

  「傑米,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瓦爾迪渾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會給你找律師。」羅睿看著他的眼睛,「就算最後法庭真的判了宵禁和電子腳鐐,也有辦法申請變更執行地點,把宵禁地址改到倫敦來。這樣你就可以留在溫布爾登繼續踢球。」


  「可是頭兒…」瓦爾迪的聲音抖得幾乎拼不成句,「晚上的比賽我根本沒法踢,客場我也去不了,我的未來沒了…我是個罪犯,一切都毀了,連累了俱樂部!也連累了你…」

  「閉嘴!」羅睿猛地一拽拉著他直視自己:「你給我聽清楚!你特麼的是為了保護一個不會說話的殘疾朋友才動的手。你是個爺們,做了一件老子這輩子都替你驕傲的事。」

  瓦爾迪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大顆大顆的淚水終於從眼睛裡砸了下來。

  

  「俱樂部那邊由我來搞定。只要是主場白天的比賽,你就上去給我進球,哪怕你一個賽季踢不了7點以後的比賽也不擔心。溫布爾登如果不願意,就由我來養你一個賽季!」

  在瓦爾迪以為自己即將被整個世界拋棄的這一刻,羅睿的話語就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瞬間把他心頭的絕望燙得煙消雲散。

  這讓他想起了剛剛加入俱樂部時和羅睿的鬥智鬥勇。由於他加入俱樂部的時候已經超過17歲了,羅睿特別給他申請了一個單身宿舍,沒讓他去球迷家裡寄宿。

  當羅睿第一次走進他的宿舍時,差點被那股濃烈的煙味和滿地的紅牛空罐熏得退出去。他把在斯托克斯布里奇的生活習慣原封不動地一起搬到了倫敦:每天一包煙,好幾罐紅牛,每晚在宿舍里酗酒。

  對於一個從底層掙扎,天天從事體力勞動的年輕人來說,這些東西不是享受,是應付高強度生活的工具。但羅睿堅決的禁止了這些。

  「酒精、香菸、紅牛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就是職業球員的催命符。」當年的羅睿站在他那間散發著煙味和汗味混雜氣味的小單間裡,把窗推開,讓倫敦夜晚的冷風灌進來。然後轉過身,用那雙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眼睛盯著他。

  「煙,立刻給我徹底戒掉,它會直接影響你在高強度逼搶下的肺活量。酒,休賽期可以喝,賽季期間滴酒都不能沾。紅牛,除了比賽日可以喝一罐,其他時間不準碰。」

  瓦爾迪當時差點笑出聲來。他十六歲就一個人獨立,在碳纖維工廠做重活養活自己。連他父母都管不了他,從來沒有人管過他喝什麼吃什麼幾點睡覺。這個比他才大幾歲的年輕教練,憑什麼?

  但羅睿不只是說說而已。他親自來宿舍把菸灰缸收走了,把所有的酒也帶走了,留下了幾百英鎊。

  瓦爾迪咬著牙堅持了三天,第四天晚上他偷偷溜出去買了包煙,剛點上一根,就看到羅睿站在街角,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用冰冷的眼神注視著他。他沒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直到瓦爾迪把煙掐滅,揉碎,扔進垃圾桶里。

  這種近乎監視的嚴格管控,讓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瓦爾迪不止一次在訓練結束後跟隊友抱怨羅睿的不近人情,也不止一次在半夜偷偷打開冰箱想拿紅牛。

  但腦海里總是浮現出羅睿那雙沉默的眼睛,然後把他把手縮了回來。

  直到半年後,他在比賽下半場的傷停補時期間依然能完成高速衝刺,維持逼搶頻率。他踢完比賽的第二天不再像以前那樣渾身酸軟得爬不起來。他的進球數開始爆發性的飆升。

  那時候他才明白那雙沉默的眼睛並不是在監視他,而是真正的關心他,為他好。而如今,又是這位唯一相信他的主教練大晚上驅車兩百多公里來救他於水火之中。

  羅睿的律師在了解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推了推眼鏡,上前一步對值班警員說道:

  「警官,我的當事人是在履行合法的公民義務。他為了保護一名殘障人士免受流氓侵害而被迫採取自衛措施。我們接受保釋流程,但在開庭前,我們會向法官提交最詳實的現場證據,並保留起訴對方尋釁滋事的權利。」

  隨後律師對羅睿和瓦爾迪說:「只要俱樂部能出具長期僱傭合同和倫敦的固定住所證明,以保障勞工基本工作權利為由把宵禁執行地變更到倫敦,在法律先例上是完全可行的。這個交給我就行。」

  幾天後,謝菲爾德地方法院正式開庭。原告那幾名混混一口咬定自己是受害者,還出示了醫院開具的鼻樑骨折傷情鑑定,庭審氣氛一度十分壓抑。

  但律師做了充分準備。他當庭傳喚了事發當晚在場的證人,出示了多份證言,還原了那幾名混混對一名聾啞青年進行帶有侮辱性質的圍攻和人身威脅的事實,並證明瓦爾迪的動手屬於見義勇為和正當防衛。

  最終,法官考慮到瓦爾迪系初犯且事出有因,免除了監禁。

  判決結果為:瓦爾迪被判處人身自由限制,須連續半年佩戴電子腳鐐,並執行每日傍晚六點至次日清晨六點的嚴格宵禁。

  在律師團隊的申請下,法庭批准將宵禁執行地點變更至南倫敦,瓦爾迪剛剛簽下新合同後在溫布爾登附近租下的一間公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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