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一個球以後,余曉龍站到了角旗那邊,和隊友們一起慶祝。
壓力雖然釋放了出來,但這也只是開場的時候快速反擊有了效果。
黑海人的一線隊可能對付迪納摩的一線隊有些困難,但是梯隊和迪納摩的梯隊之間相互較量,並不見得會落下風。
就在他們丟球以後,黑海人很快發動了反擊,而且利用他們的體型優勢,從兩個邊路起高球往裡面砸。
這是簡單有效的辦法,也是為了調動迪納摩的後防線,他們縮在裡面的話,黑海人就會在弧頂附近尋找任意球和遠射的機會。
畢竟年輕人在踢球的時候,魯莽上搶也是難免的。
甚至就在余曉龍進球3分鐘以後,黑海人就發動了一次有效的反擊,只不過他們的中場遠射從立柱旁邊擦了過去。
典型的獨立國協風格踢法,余曉龍到了這邊,也發現他們不管球風是否細膩,總是大開大合,而且也相對兇狠。
這樣情況可不妙,但是他在場上起到的作用,就是為隊友輸送炮彈,還有同樣的,在尋找機會以後,用定位球和遠射造成威脅。
當然了,以他的腳下技術,還多了一樣突破和變向,能夠儘可能地破壞對手隊形,同時創造機會。
雖然在小組賽,雙方的足球也踢出了火藥味。
甚至於在場上的撞擊,一點都不會少了。
余曉龍自己帶球的時候,對方上搶要是快了,可能就帶來兇狠的衝撞。
這種時候,也要儘可能地保護自己,至少對方的犯規不是奔著廢人來的。
在這種情況下,裁判的黃牌也就能發揮作用了。
黑海人的一個中場球員就領到了黃牌,原因就是在余曉龍拿球啟動的瞬間,在中圈附近的戰術犯規。
撞的那一下,也夠疼的。
對方還是友好的把手伸過來,詢問他是否感覺疼痛,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
平丘克這時候走過來,對余曉龍說:「瓦夏,要是在謝肉節上,在烏克蘭打架鬥毆也是常事,這是習俗允許的,你在莫斯科的時候沒見過,大概是因為你住在城裡......」
斯拉夫人沒事兒喜歡公開打架,也不算是什麼秘密了。
以後還會上升到刻板印象,但現在余曉龍需要適應這種防守尺度,以及裁判的哨子確實比較松,這樣對於技術型的球員,並不是那麼友好。
尤其是今天來執法的裁判伊萬諾夫,還是從俄羅斯來的,俄超聯賽除了澤尼特和斯巴達克兩個隊以外,強力身體對抗的隊伍可不在少數。
這就需要場上的球員去適應,余曉龍很快又被鏟倒了一次,伊萬諾夫對這個背後鏟球只給了黃牌,原因是在最後沒有亮鞋釘,還是明顯收腳了。
而余曉龍在這種情況下,也對裁判的判罰表示了不滿。
但這個犯規,伊萬諾夫也給了他口頭警告。
看樣子,這是要鼓勵身體對抗,要麼就是這哨子收不住,是個典型的昏哨。
於是,余曉龍在反擊攔截的時候,也一個滑鏟放倒了帶球的黑海人球員。
伊萬諾夫對於這個正面鏟球,只是口頭警告,而黑海人這邊的球員,還在交涉應該是一張黃牌。
而普扎赫也看到了余曉龍的變化,這孩子終於有一點「學壞」了,只是運用的不是那麼熟練,但會閱讀裁判的尺度,也是個好事。
比如說,這裁判對於小動作既然要求的這麼寬鬆,那就可以多來一些。
畢竟動作不夠大的時候,伊萬諾夫先生都當成看不著。
這時還是1997年的1月,俄歷的聖誕節剛過去不久,等到2006年的時候,就知道有這麼個裁判,後果會有多糟糕了。
因為黑海人的小孩們也發現了這一點,甚至在余曉龍的小動作上來的時候,他們也已經開始研究裁判的尺度了。
主裁判,要懂得掌握判罰尺度。
而伊萬諾夫先生的表現,顯然是不能做到這一點的。
很快余曉龍就用一次絆倒了對手的小動作,吃了犯規還不用領黃牌,而對手卻很憤怒。
畢竟這破壞了一次進攻,但裁判只是口頭警告。
他發現了余曉龍的俄語帶著莫斯科口音,是能在場上直接交流的。
剛才他對於黑海人的年輕人,也是這麼做的。
這樣算是什麼呢?
總之,場面開始有些失控了。
黑海人的支持者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今天的裁判確實哨子太寬鬆了。
而雙方不斷地小動作犯規,不斷兇狠地鏟搶,讓一場青年隊的比賽都給碎片化了。
這期間,余曉龍在禁區邊緣起了一個高球,本方身材高大的後衛阿納托利把球頂進了黑海人的大門,他的身體太壯了,雖然很笨重,但是頭球的威力巨大。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被打身後,後面黑海人就這樣幹了,波諾馬連科接到了後場長傳以後,從阿納托利的身後,把球送進了大門。
基輔迪納摩的這幾個後衛,普扎赫也比較頭疼,就是他們在青年隊階段,就已經是如此笨重,將來在一線隊,也很難找到位置,洛巴諾夫斯基的體系,對於球員的服從性要求是一方面,技戰術理解能力和身體條件也很重要。
這位老爹雖然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數字沙皇」,但在他的球隊裡踢球,這要求還是很高的。
此時的比分是2比1,但是場上怎麼看都像是混戰。
余曉龍的踢法,如果繼續成長下去,更重要的還是身體,身體的強度能夠跟上,倒也能夠符合這套戰術體系的要求。
但前提是,在這種混戰當中,要生存下來。
他還得去躲過對方的滑鏟,雙方在場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大。
這種時候,多出幾張黃牌也是難免的。
等到下半場開始前,伊萬諾夫已經出示了7張黃牌。
因為這些小孩還沒有學會成年人,動不動來個斷腿飛鏟,因此還沒有一個球員被罰,吃到紅寶石戰神卡。
局面還可以繼續這樣混亂的踢下去,一直到余曉龍因為蹬踏犯規,被對手放倒。
這個時候伊萬諾夫對犯規的球員,出示了第二張黃牌,將其罰下場去。
這引起了黑海人球迷的不滿,場上到處都是斯拉夫國罵的聲音,還伴隨著噓聲。
但這個判罰也確實做出了,伊萬諾夫的控場能力,確實也值得質疑。
之後他還掏出第二張黃牌,罰下了迪納摩的一名後衛,這又引起了迪納摩的不滿。
而雙方隨後的比賽,也是小動作和犯規不斷,比賽踢的稀碎。
甚至一個黑海人的中場走過來的時候,看著距離裁判比較遠,也難免會罵道。
「蘇卡不列,這裁判沒完沒了的給黃牌,就是想讓我們打架。」
這場比賽,就這樣在混亂中來到了終場哨響。
鬧劇總算是結束了,一個裁判,也就是吹罰了U17的比賽,這要是成年隊的比賽,圍攻裁判的事情一定不會少了。
而且雙方的主教練也在抱怨,這毀掉了一場好球。
不過基輔迪納摩還是可以滿意的,他們能夠取得一場勝利,拿到三分,這樣在小組賽當中,就處於一個比較有利的位置。
提比里西迪納摩和弗拉季高加索斯巴達打成了1比1,不過那一場比賽,裁判顯然就沒有成為主角,雙方的對抗激烈,但紅黃牌就少了很多。
而第二輪的比賽,就是過去蘇聯時期兩個在歐戰中表現出色的迪納摩,他們梯隊之間的正式較量。
只不過喬治亞的這個迪納摩,他們現在的選材範圍,已經縮小到了喬治亞聯賽當中,而且缺少高質量的比賽來對抗,因此提比里西迪納摩雖然能稱霸喬治亞聯賽,但是球員流失,而且自主經營以後,收入也經常是難以為繼的。
這可以說是很多俱樂部的常態,一些大俱樂部都難以倖免,過去的專業隊,很多都成為了寡頭的所有物,就是基輔迪納摩也是這樣。
只不過蘇爾基斯兄弟尊重老爹,大部分的情況下都不會干擾,除非有義大利人給出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
但現在這批球員,都是球隊的優質資產,總要讓他們打出成績來。
至於青年隊層面呢?
余曉龍在第二場比賽,遇到了一個吹罰很嚴的白俄羅斯裁判,雖然判罰也經常會有問題,但執法嚴格,讓雙方對於犯規這種代價很高的行為,都望而卻步。
於是這場比賽,踢的就流暢了很多。
和高加索山里「悍匪銀行家」的刻板印象不同,提比里西迪納摩是一種高加索流派的細膩技術型打法,他們這裡出產優質的邊路和中後場球員,像是提比里西迪納摩培養出來的新星卡拉澤。
只不過他已經是一線隊成員,而且很早就在喬治亞聯賽打上了主力。
作為以前蘇聯時期,都在一個系統里內務部-迪納摩的球隊,雖然是對手,有時候也能互通有無。
比如說,卡拉澤如果來基輔的話?
這裡在東歐,此時是最好的平台,不光有洛巴諾夫斯基的科學訓練,還有歐戰資格。
基輔迪納摩是歐戰常客,洛巴諾夫斯基是兩次歐洲優勝者杯冠軍,超級盃逮捕過拜仁,優勝者杯逮捕過馬競,雖說也有歐冠被霍頓用鐵桶陣逮捕的黑歷史,但是,他還是東歐最強的那個教練。
因此基輔迪納摩大概會是卡拉澤的下家,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洛巴諾夫斯基對他有意的原因,是卡哈這個小伙子,能踢幾個位置,這天然就符合基輔迪納摩的要求。
在更衣室里,普扎赫還對年輕人們提到了這個事情,他們要是在場上是多面手,能夠勝任多個位置的話,就更有機會在梯隊裡留隊。
「只是米沙,你是門將,這個位置雖然人員不多,但是競爭很激烈。」
「這我知道,教練。」
「但你上半場的表現非常出色,我想那些喬治亞人也會著急的。」
於是普扎赫擺了一個防守反擊的戰術,這個時候就需要三個前鋒快速推進,余曉龍拿球以後就要快速做出轉換。
這個轉換的要求非常快,而且丟球以後,必須第一時間有所防備,做出攔截,試圖反斷對手。
「小伙子們,這是一次隨堂測驗,是對你們的考驗,也是通往勝利之路。」
雖然說的有些混亂,但是普扎赫的意思,更衣室里的小伙子們都明白。
下半場他們要攻出去,在快速的攻防轉換當中尋找機會。
在雙方都不擺大巴的情況下,這樣的對抗也是非常快速和激烈的,只不過今天的英雄,並不是余曉龍。
但進攻是他發起的,平丘克在前場三人組和提比里西的混戰當中,把球踢進了球門,而且沒有越位。
這一場比賽,就要比揭幕戰流暢的多,只不過是提比里西迪納摩也想要全力爭勝,他們隨後攻了出來。
之前黑海人在這個小組,1比0擊敗了弗拉季高加索,基輔迪納摩如果兩戰全勝,最後一場無論結果如何,都已經鎖定了小組第一,倒是黑海人和提比里西迪納摩要爭奪最後一個出線名額。
這種情況下,就有了更多機會去打反擊。
只不過接下來的場面,普扎赫也沒法說什麼了。
各種打門不進,對方的門將就好像是賽前去莫斯科新聖女公墓宣誓,列夫·雅辛同志託夢以後,各種神奇撲救。
甚至余曉龍兜出來的弧線球都被他撲了出去,最後的結果,就是1比0保持到了終場哨響。
這一次的嘆息之牆,也讓余曉龍長了見識,不過這只是個青年的門將,以後會怎麼樣呢?
或許他會成為喬治亞的國門,或許只是職業比賽的一個過客,畢竟弱隊出門將,而喬治亞的足球環境,在高加索三國獨立以後,並不是那麼好。
俄羅斯和烏克蘭還能夠靠著體量,白俄羅斯也有幾個精英球員,可這個時期的喬治亞、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不行,他們只能想辦法打上烏超或者俄超,然後才能去歐洲,這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且很多人停在了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