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輔迪納摩的訓練中心裡，到了冬歇期仍然會保持一定的訓練量。
獨立國協聯賽的冬歇期極為漫長，因此球隊這個時候也需要保持狀態，今年就沒有去德國冬訓的計劃，冬訓的地點放在了羅馬尼亞的首都布加勒斯特，要到莫斯科去比賽，東歐各國之間的飛機來往，還是很頻繁的。
至少巴爾幹地區的氣候，到了冬天還算不錯，如果可以的話，甚至還可以選擇和星隊，還有當地一些隊伍打熱身賽，主要是恢復過程，也是考察替補們的狀態。
余曉龍現在的狀態就很好，以他打強隊時的表現，17歲正是天才球星崛起的年紀。
洛巴諾夫斯基不禁想起了給余曉龍完成足球啟蒙的斯特列佐夫，他19歲的時候，在和聯邦德國的友誼賽當中，已經能夠接到雅辛的後場手拋球長傳，攻破德國隊的大門。
那一年在墨爾本，他決賽沒有上場，因此和奧運會的金牌擦肩而過，要上場的球員才能夠得到金牌，結果是一生的遺憾。
對於洛巴諾夫斯基來說，他雖然烏克蘭足球圈的，但也知道莫斯科那邊的事情，雅辛多年以後還會為斯特列佐夫的遭遇惋惜。
如今他在莫斯科河邊上啟蒙的孩子，在他的隊伍當中，而且表現也越來越出色。
「瓦夏，你的優點還是在於視野，速度只是在強行突破的時候才需要，要踢球像個鬥士，那是在你作為球隊的核心時，要有些奉獻和犧牲精神，在打不開局面的時候站出來，現在你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能力，但是距離我要求的那個標準還不夠。」
老爹在晚上單獨找余曉龍加練，也是藥測試一下現在他的極限。
第二天要做恢復訓練的，隨隊帶來的無線檢測設備，也要看看他目前的恢復效率。
過去余曉龍做的是C組的訓練強度，現在直接給他提升到A組強度，還要順道增加力量訓練。
在對抗當中，需要更多的肌肉來保護身體，這也是將來在足球這條路上必備的。
強度上來了以後，余曉龍看起來也有些辛苦。
洛巴諾夫斯基看到他的狀態，也提醒道：「瓦夏，要是不行，今天就到這裡，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至少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在訓練場上嘔吐。」
「老爹，我想還能再做一組。」
洛巴諾夫斯基看看隨隊的隊醫，隊醫點了點頭，余曉龍又接著做下一組。
這一組的4分鐘高強度訓練下來，余曉龍最後也坐在地上。
「現在感覺怎麼樣？」
「比起之前來好了很多，只是腿像是灌鉛了。」
「這是難免的，明天做恢復訓練以後，可以給你放一天假。」
布加勒斯特這個地方，更多的大概還是齊奧塞斯庫時期興建的一堆建築，說不上是奇觀誤國，但現在他的風評很差，大概以後會有些改觀。
恢復訓練對於余曉龍來說，還要借用布加勒斯特快速隊的訓練營，在那裡驗血來測一組指標。
接下來，就是給他放假，休息一天，在街上能幹的事情......實際上也並不多，在這裡很容易出現語言不通的情況，基輔迪納摩的球員，就沒有會說羅馬尼亞語的，而當地人雖然有會俄語的，但不見得那麼熟練。
因此，形成了一道語言的屏障，在這裡訓練的好處，大概就是這個。
一線隊的其餘隊員，今天是一組加練，至於余曉龍自己到街上去，他還穿著基輔迪納摩的運動服，看著就特別顯眼。
在布加勒斯特街頭穿運動服的青少年麼，一般情況下，大概都是運動員，只不過要看是哪個項目上的。
到咖啡館裡坐下，大概也是唯一的消遣方式，之前兌換的當地貨幣還足夠，羅馬尼亞此時使用外幣支付是可以的，但還有本國的貨幣，余曉龍拿著的羅馬尼亞貨幣上面，還有歷史人物的頭像，至少拼寫他能認識，這是勇敢的米哈伊。
羅馬尼亞在70年代動用大量群演拍攝的羅馬之戰兩部和勇敢的米哈伊，都是聯合拍攝，鐵幕兩邊出錢，羅馬尼亞出人和導演，然後拍出來的電影。
場面也著實是不小，甚至在電影院放映的時候，也會有重複上映的機會。只不過現在羅馬尼亞的電影產業崩壞，片場已經極度萎縮，上映的也總是外國電影。
只不過語言不通，這是個麻煩，而且他剛滿17歲，拿著自己的護照來買票的話，看一些電影也要有同伴，甚至是成年人陪同。
至於一個羅馬尼亞的戴眼鏡禿頭大叔，領著幾個女孩來這裡，也注意到了余曉龍在那裡。
「孩子，如果只是你自己的話，大概今天要看電影，年齡應該不夠，而且基輔迪納摩......你是足球運動員吧？」
「是的，先生，請問您是？」余曉龍聽到對方說了英語，他也就有禮貌的問候，大概能夠解決自己進入電影院的這點小問題。
「奧克塔維安·貝魯，體操教練，我今天帶著姑娘們來電影院，算是兌現給她們的獎勵。」
至於余曉龍介紹自己以後，看著貝魯教練身後的姑娘們，年齡可能和他差不多，但身高都普遍要矮半個頭以上。
沒有辦法，競技體操這個項目，就是這樣，身材矮小一些的，在選材的時候更容易被注意到。
貝魯教練也注意到了余曉龍的證件，也嘟囔了一句：「孩子，你在我們這裡也有些名氣，冠軍杯上踢的不錯，只是......嗯，沒什麼。」
在羅馬尼亞，足球這個項目，自從布加勒斯特星奪得了一次歐冠獎盃，在決賽當中點球大戰2比0擊敗巴塞隆納以後，羅馬尼亞雖然在歐戰當中沒有俱樂部的更出色表現，下一年度衛冕沒能成功，但是他們在90年代的時候，國家隊在歐洲也是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因此姑娘們對於足球都有些關注的，貝魯教練對於這種年輕的，長得還比較漂亮，有些天賦的足球運動員，是有天然的警惕性的。
但對方不過是偶然路過，也要進去看電影，而且還是外國電影，然後在這裡配音是羅馬尼亞語，多少也有些尷尬。
這樣看電影，大概就回到了默片那個時代，語言不通還是很麻煩的事情。
如果在裡面坐著一個半小時，然後完全看不懂，大概也只有些熱鬧可以看了。
但貝魯教練也忽視了一點，就是今天播放的是新上映的電影花木蘭，余曉龍是知道故事來歷的，只不過美國人......上一部迪士尼電影《大力神》因為希臘神話的重口味，不得不改了人設的話。
《花木蘭》的故事，大概只有背景是原裝的。
在英國，這一部都已經是第二次上映了，而余曉龍呢？他上一次回國的時候，還是在瀋陽探親的時候。
不過現在他中國人的背景，倒是有些作用了。
貝魯教練是羅馬尼亞國家隊的女隊教練，和他老婆大概還算是個夫妻店的執教，他的管理很嚴格，而且對於姑娘們冬天的懶散，多少也有些抱怨。
這一次是在冬天的解散以前，給這些丫頭的獎勵，而且他在一旁念叨了很久，因為語言處於「加密」狀態，也不用擔心餘曉龍是否能夠聽懂。
但也架不住一點，就是在觀影的時候，總是因為這個故事背景，姑娘們會提問，尤其是坐在他旁邊的安德烈婭·拉杜坎，她的英語雖然說的有點彆扭，但並非不懂。
羅馬尼亞有不少人移民去了西方國家，會一門外語也並不奇怪。
「安德烈婭，你是要問我，這一部電影的故事背景。」
「是的，巴西爾，就是這樣。」
巴西爾是瓦西里的一種變體，在東羅馬帝國這個地段上就是這麼稱呼的。
「好吧，只是我想說，美國人的畫風，來描述中國的故事，聽起來就有些......奇怪，但總體上，大概是沒有錯的，這是中國歷史上，南北朝時期，北方中國的故事，而且還有『木蘭詩』，雖然我一直都跟著父母在國外生活，這一篇詩歌我還是記得的，只是要翻譯成......我的翻譯能力大概不夠，不過能夠解釋一下故事背景。以及，對於中國人來說，大概聽到的是中文原聲，可能還更有意思一些。」
畢竟羅馬尼亞版本的木須龍，他說話的時候，就沒有中文環境下吃麵條的那位那麼逗，畫面看起來可要比聽到的意思多了。
因此，余曉龍坐在拉杜坎身邊，大部分時間在擔任的，就是吐槽役......哪怕他人來到了巴爾幹大舞台，也是一樣的，對於一些故事，有著本能的反應。
總體來說，就是這個故事，已經改的他都快不認識了，但對於小孩來說，可能更有意思一些。
甚至余曉龍都沒意識到，此時比自己矮了至少25厘米的拉杜坎，實際上只比他小2歲而已。
「世錦賽在天津舉辦，我秋天的時候會到中國去，只是你到時候會在那裡麼？」
「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應該在踢聯賽。」
余曉龍知道自己現在受到足協的關注，在人才庫當中，但他自以為應該是國青梯隊的一員，是不知道霍頓的建議，是把他越級放在國奧隊的考察目標當中。
雙方只是很有禮貌的提了一嘴，貝魯教練的警報器就快要響了，畢竟踢足球的小子，都還是比較「壞」的，羅馬尼亞的頭號球星哈吉就是巴爾幹老農悍匪的樣子。
更不用說，刻板印象當中的巨星，除了貝利，都脾氣不是很好，幾乎所有人，都是那麼一副五毒俱全的樣子。
但余曉龍說話很有禮貌，給人的印象還不錯，因此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此時，還不過是小孩子們相互認識，大概會留個地址，以後要是通信，可能就會成為朋友。
和余曉龍留聯繫方式的，也只有拉杜坎，余曉龍一時間也忽略了她的年齡，覺得是挺可愛的小妹妹，他在家裡只有姐姐而已。
而後面的友誼賽，基輔迪納摩對陣阿拉德紡織，然後是布加勒斯特快速，這兩場比賽主要是保持狀態，考察替補球員。
余曉龍在布加勒斯特這段時間，主要的內容，就是訓練，訓練和訓練。
至於這段小插曲，此時還是一種生活的調劑，倒也有些意思。
和阿拉德紡織的友誼賽，他也就是上場以後檢驗訓練的成果，老爹對於他的出球和跑位選擇都很滿意，體能實際上也有所加強。
而身體的變化，也是洛巴諾夫斯基比較希望看到的，不過一個月的增肌訓練，余曉龍的無論是體重還是肌肉，都已經有了明顯的提升，對於一個年輕球員來說，這些雖然已經夠應付一般的比賽了，但對於洛巴諾夫斯基的體系來說，這還不夠。
因為他個人的天賦，老爹也希望他能夠更早的成長起來，就現在他的表現來說，給他留三十分鐘衝擊對方的後防線，總是能夠收到奇效。
隨後前往莫斯科，今年的冬歇期又要到莫斯科去打獨立國協杯的正賽，隨後是德國拉練，在返回基輔恢復體能，聯賽的下半程，也在不遠的未來。
甚至於八強戰的對手出爐的時候，洛巴諾夫斯基也有些擔心。
不是因為別的，皇家馬德里這個隊伍，在歐冠賽場上也是一方傳統豪強。
除了拿到獎盃的次數，球員的強力陣容，還有就是裁判的判罰尺度。
相信皇馬也不敢小覷基輔迪納摩，畢竟去年血洗了巴塞隆納，今年遇上了馬德里的白衣軍團，雙方大概也是兩種足球的激烈較量。
但那是1999年的3月，現在基輔迪納摩正在前往莫斯科的路上。
對於余曉龍來說，莫斯科已經是很多年前那個孩子的遙遠記憶了，對他來說，最親切的那個大叔愛德華·斯特列佐夫已經不在了，那個19歲就接雅辛的大腳助攻直接破門的鋒線殺手，教給他的這一身本事，還是第一次要在莫斯科亮出來，相信有很多人能夠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