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蘇念梔查出懷有身孕那日起,江臨便徹底把她放進了心尖上,護得無微不至,半點不敢鬆懈。
往日裡兩人晨起皆是一同收拾,結伴出門上班,步伐從容輕快。
可如今,江臨事事親力親為,包攬了家裡所有細碎活計。
每日天剛蒙蒙亮,他便率先醒過來,動作輕緩地掀開被子下床,生怕一點動靜驚擾到熟睡的蘇念梔。
生火、燒水、清掃院落、收拾屋內,再細心備好簡單溫熱的早飯,等一切打理妥當,才會俯身輕輕叫醒她。
蘇念梔懷了孕,她偶爾會淺淺泛起孕期反胃的悶脹感,心口微微發堵,胃口稍差,比起旁人難熬的孕吐眩暈,已然是萬分輕鬆。
旁人孕期吃不下飯、整日昏沉反胃、四肢酸軟無力,熬得身形消瘦、面色憔悴,受盡苦楚,蘇念梔卻從未有過這般煎熬。
自從第一次察覺到孕期反應後,她便趁著夜深人靜,悄悄打開系統商城,兌換了一枚溫潤養胎的固元安胎丹。
丹藥入口微涼,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緩緩淌入四肢百骸,穩穩滋養著腹中胎兒,也調理著她的身體。
不僅徹底壓下了劇烈的孕吐反應,連孕期常見的疲憊、心慌、乏力也盡數消散。
她依舊能正常吃飯、安穩睡覺、從容做事,氣色一日比一日紅潤,身形舒展康健,整個人透著溫柔安穩的氣色,與村里那些被孕期反應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婦人截然不同。
唯有江臨,始終記掛著她懷了身孕,半點不敢掉以輕心。
平日裡蘇念梔想抬手洗碗、掃地、整理衣物,只要江臨看見,必然會快步上前接過。
他掌心溫熱,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我來就好,你懷著孩子,別累著,乖乖坐著歇著。」
家裡洗衣、挑水、劈柴、打掃院落這些輕重活計,他盡數包攬,半點不讓她沾手。
每日三餐,他總會仔細挑出軟爛易消化的菜色,叮囑她慢慢吃,少食多餐。
天冷風大的時候,出門前必定親手為她系好圍巾、扣緊衣領,將她護在避風的一側。
走路時始終放慢腳步,配合她的步伐,目光時時刻刻落在她身上,留意她的狀態,生怕她磕著碰著、累著凍著。
蘇念梔每每看著他這般小心翼翼、如獲至寶的模樣,心底都漾著滿滿的暖意,又帶著些許無奈。
她明明身體康健,幾乎沒有孕期不適,可在江臨眼裡,她儼然成了需要萬般呵護的易碎珍寶。
日子就在這般溫柔妥帖的呵護中緩緩流淌,轉瞬便踏入了凜冽深冬,臨近年末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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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日寒風呼嘯,皚皚白雪覆滿鄉野村落,屋檐下掛著一排排晶瑩剔透的冰棱,空氣里滿是清冷凜冽的年味。
家家戶戶都開始忙碌起來,掃屋除塵、醃製臘肉、灌香腸、磨豆腐、蒸饅頭、炸年貨,煙火氣漫遍整個村子,年的氣息越來越濃郁。
按照江家往年的規矩,春節闔家團圓,是一定要回老宅過年的。
可今年情況特殊,江臨思來想去,終究捨不得讓蘇念梔奔波勞碌。
她剛懷有身孕不足兩月,胎相初穩最是關鍵,冬日路途遙遠,風雪又大,一路顛簸受涼,極易傷身。
他反覆斟酌許久,最終早早給老家寫了書信,細細說明蘇念梔懷孕的情況,言明今年便不回去過年了,待來年天氣回暖、胎兒安穩,再帶著妻兒一同歸鄉團圓。
為了彌補未能歸家的遺憾,也為了讓老家親人安心歡喜,江臨提前大半個月便開始籌備年貨。
他托縣城的熟人幫忙採購,又將自己攢下的糧票、布票、補品盡數整理妥當,打包成大大小小的包裹,一波波寄回鄉下江家。
包裹里塞滿了細白面、厚實的棉布、滋補的紅棗桂圓、香甜的糖果糕點,還有不少適合老人食用的軟糯吃食,樣樣齊全、妥帖周到。
書信與包裹一同寄走後,江家老宅很快回了信,字裡行間滿是欣喜寬慰。
家裡長輩知曉蘇念梔懷孕不方便回來連連叮囑二人好好休養身體,不必掛念家中瑣事,安心養胎最為要緊。
就在村里家家戶戶忙著籌備新年、年味愈發濃烈的時候,蘇念梔也盼來了自家的團圓時刻。
臨近除夕前幾日,村口傳來了熟悉的車馬聲響,蘇念梔的大哥蘇景琛、大嫂林晚,帶著年僅四歲的小侄子蘇小寶,一路輾轉坐車趕回了老家。
許久未見親人,一家人相見時滿心都是滾燙的歡喜。
蘇父蘇母早早守在村口張望,看見兒女的身影,眼底瞬間蓄滿笑意,快步上前接過行李,嘴裡不停念叨著一路辛苦。
冬日的冷風再寒,也抵不過闔家團圓的溫暖。
蘇念梔快步迎上前,眉眼彎彎,眼底盛滿真切的笑意。
許久未見,大哥身姿愈發沉穩,大嫂溫柔溫婉,小侄子小寶長高了不少,小臉圓嘟嘟的,穿著厚實的棉襖,看起來格外乖巧可愛。
江臨默默站在蘇念梔身側,姿態端正溫和,待人謙遜有禮。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與蘇家大哥碰面,心中格外鄭重。
他主動上前幫忙拎過沉重的行李,語氣溫和沉穩:「大哥、大嫂,一路奔波辛苦了,快進屋暖和身子,外面風大。」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進院子,屋內爐火正旺,暖意融融,瞬間驅散了一路風塵寒涼。
剛落座歇穩身子,蘇母便壓不住心底的喜悅,笑著拉過大兒媳。
蘇念安作為兄長,性子沉穩內斂,聽聞消息後,緊繃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看向自家妹妹的目光滿是疼惜。
從前妹妹未出嫁時,便是家裡最小的寶貝,如今成家孕育新生命,他心中欣慰之餘,也多了幾分牽掛與謹慎。
一家人圍坐在溫暖的爐火旁,嘮著家常,聊著近況,說著一年來的點點滴滴,屋內歡聲笑語不斷,溫馨至極。
午後,女人們留在屋內閒話家常、收拾年貨,蘇念安便主動拎著菸酒,拉著江臨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
冬日的陽光溫柔和煦,驅散了寒意,氣氛格外平和鄭重。
兄弟二人是第一次正式獨處相處,沒有旁人在側,氛圍也多了幾分坦誠真摯。
蘇景琛端起溫熱的茶水,目光鄭重地落在江臨身上,語氣沉穩認真,帶著兄長獨有的囑託與期許:「江臨,念念是我們蘇家從小疼到大的妹妹,性子溫柔單純。從前在家,我們全家都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如今她嫁給了你,往後餘生,便託付給你了。我不求你大富大貴,只求你事事多讓著她、護著她,好好待她,一輩子對她真心實意,別讓她受委屈、吃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