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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首發?(一)

2026-09-19 02:13:34 作者: 蓼藍的白蘞

  皇風戰隊客場對戰微草戰隊。雖然說是客場,但畢竟微草戰隊也在B市,也就是大巴坐的時間長一些而已。車窗外的街景從嶄新的皇風基地一直延伸到微草那棟被綠色藤蔓爬滿了半面牆的老訓練館,這條路皇風的隊員們走過很多次,但這一次車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厚重。

  「我們已經輸了很多場了。」謝念殊的聲音在休息室里響起來。他站在戰術白板前面,那雙異瞳從左到右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白板上用磁貼排著微草戰隊的首發名單——王傑希、高英傑、許斌、劉小別、柳菲、袁柏清,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沈萬河整理的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謝念殊沒有看白板,他看的是人。「這次如果再輸,我們可能會掉到第十,甚至是掉出前十。這一場,我們不能輸。」

  休息室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完全看不見往日的生機。南柳青靠在窗邊,雙臂交叉在胸口,嘴裡那顆一直沒點的煙轉了一圈又一圈。他沒有說話。以前這種時候他會第一個跳出來活躍氣氛,但現在他連開口的欲望都沒有。任俊馳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水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去換新的。徐匯柳沉默地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攤著一雙備用的護腕,手指在護腕的邊緣反覆摩挲。沈萬河的筆記本攤開著,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微草戰隊的數據分析,但他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田森坐在最裡面那把椅子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和往常一樣沉默,但他的沉默比往常更沉,像是壓了一層看不見的霜。

  何偉堂更加壓抑。他縮在休息室最角落的椅子裡,耳機掛在脖子上,沒有放歌。他本就社恐,隊內環境這麼糟糕——謝念殊的強勢和不近人情、隊友之間越來越稀薄的交流、每次輸比賽後那種無聲的互相指責——這些都像鈍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著他的神經。他開始自我內耗:是不是自己不夠強,跟不上謝念殊的節奏?是不是他的精靈騎士流已經過時了,在謝念殊眼裡只是一個占著首發位置的透明人?這些念頭在腦子裡反覆轉,他越是去想,注意力就越無法集中,訓練賽里連最基礎的召喚獸編隊都開始出現失誤。任俊馳注意到他狀態不對,給他遞了好幾次溫水,他只是接過來放在桌上,一口都沒有喝。

  教練在一旁安排著戰術。新來的教練是謝氏投資後從外面聘請的,戴著金絲邊眼鏡,戰術板上畫著標準的陣型圖和攻防路線。他的聲音很專業,每個術語都用得精準到位,但他的話里沒有溫度,像是在給一堆零件做質檢報告。謝念殊偶爾點一下頭,田森沒有說話,其他人也沒有說話。戰術布置完了,休息室里重新歸於沉默,只有牆上的掛鍾在一秒一秒地走。

  而另一邊的微草休息室,氣氛完全不同。賈玉桐趁柳菲上廁所的時間偷偷搶了她的座位——柳菲一直都是挨著王傑希坐的。他往王傑希旁邊一坐,把胳膊肘撐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隊長,擂台賽第一場就交給我吧,讓我打謝念殊。」

  王傑希看了他一眼。那雙標誌性的大小眼在賈玉桐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讀取什麼數據。「謝念殊雖然團隊賽與隊友配合脫節,但不可否認他的個人實力極其優秀。他的驅魔師打法在正面突破能力上屬於聯盟頂尖水平。你確定要和他打嗎?」

  「當然,隊長你可別小瞧我啊。」賈玉桐微微揚起下巴,嘴角掛著那個他在賽場上保持得滴水不漏的高冷弧度,但他的眼睛在笑。

  三場個人賽,微草分別派出了柳菲、劉小別和許斌。解說席上,林敬言和王若涵這對老搭檔正在對個人賽進行復盤。

  「第一場個人賽,皇風蘇未晞對陣微草柳菲。蘇未晞的波動劍這幾場進步非常明顯,波動三疊浪的銜接比上一輪更加流暢,柳菲的神槍手雖然機動性強,但在中距離被波動劍封住走位後很難發揮出槍體術的優勢。最終蘇未晞以不小血量優勢擊敗柳菲,為皇風拿下第一分。」

  「第二場,劉小別對徐匯柳。飛刀劍的劍客在近身戰中完全壓制了亂山殘雪的拳法家,三段斬接落英式破開防禦,最後以劍定天下收尾。微草扳回一分。」

  「第三場,許斌對南柳青。獨活的嘆息之壁從開場就焊死在擂台中央,笑裡藏刀的陷阱和悶棍在騎士盾面前全部失效。許斌用最穩健的磨王打法耗光了南柳青的血量。微草二比一領先,進入擂台賽。」

  擂台賽第一場。謝念殊從皇風選手席中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口,把隊服的拉鏈拉到胸口。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和平時一樣從容。他走上台時,看台上響起了零星幾聲女粉的尖叫——不可否認他有一張極具欺騙性的帥臉,那雙異瞳在聚光燈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果然,我就知道。賈玉桐面上毫無波瀾,內心卻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內心的驕傲容不得你順位上場。以謝念殊的性格,他不可能接受自己在擂台賽上被安排在第二或第三順位——他必須在第一順位,他必須在最前面。賈玉桐站起來,整了整微草隊服的袖口,步伐沉穩地朝台上走去。兩個人走到賽台中央,面對面站定。謝念殊溫和地把手遞過去,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這個笑容配上他那張極具欺騙性的帥臉,確實讓不少第一次見他的人以為他是一個溫和友善的人。但賈玉桐卻知道他是什麼來歷,做過什麼。賈玉桐沒有給他一點好臉色看,簡單握了一下手,指節剛碰到謝念殊的手掌就甩開了,像是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然後轉身朝自己的操作席走去。沒有給謝念殊一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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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念殊的女粉們頓時就不樂意了,她們從看台上站起來,紛紛朝賈玉桐的方向發出抗議的噓聲,有人喊「賈玉桐你有沒有禮貌」,有人喊「憑什麼這麼對我們念殊」。但看不慣謝念殊的人還是占大多數——皇風粉絲們看到賈玉桐這個毫不掩飾的態度,像是看到了自己不敢表達的情緒被一個職業選手光明正大地甩在了謝念殊臉上。鼓掌聲竟然壓過了抗議聲,從看台各處湧來,越來越響。

  謝念殊是誰?從小養尊處優,在謝氏家族裡他是被所有人捧著的小少爺,在德國那幾年即使被家族邊緣化,也沒有人敢這樣不給他面子。就連在歐服最落魄的時候,他的對手也只會用技術說話,不會在賽前握手環節甩手而去。賈玉桐還是第一個。謝念殊恨恨地把手收回來,指節捏得咔咔響。他狠狠瞪了賈玉桐的背影一眼,但賈玉桐鳥都不鳥他,直接走下賽台。那個背影從容而隨意,像是在說——有本事賽場上見。

  地圖是「戰場」,一張極其複雜的地圖,在榮耀職業聯賽中屬於高難度地圖之一。地上部分是一片被戰火摧殘過的陣地——散落的石塊、堆疊的廢棄彈藥箱、半塌的沙袋掩體,還有幾座固定在混凝土底座上的機關槍陣地。這些障礙物密集而錯落,近戰職業可以利用掩體規避遠程火力,但也意味著走位稍有不慎就會被絆住腳步。更要命的是,地面上還遍布著縱橫交錯的戰壕入口——那些戰壕寬不過一人,稍不注意就會一腳踩空掉下去。而地下部分則是一條條蜿蜒曲折的戰壕網絡,狹窄而昏暗,每條戰壕之間通過坑道相連,岔路極多,第一次打這張圖的人甚至會在戰壕里迷路。戰壕里沒有障礙物,但空間極其逼仄,遠程職業在這裡幾乎沒有風箏空間。

  賈玉桐看到是這張圖後,嘴角那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終於化成了無聲的咧嘴。他低下頭,不讓對面的謝念殊看到自己的表情,手指卻已經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預演什麼。「很好。我要在這裡,擊潰你那可悲的自尊心。」

  兩人角色分別刷新在地圖兩側。謝念殊操作此去經年立刻沖向地圖中央。白袍驅魔師的板甲在戰場的廢墟間快速穿行,踩過碎石和彈殼,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戰術走位?在擂台賽上的他,從來不屑於用戰術走位。他相信自己的正面突破能力,相信浮生若夢的被動效果能幫他碾碎任何對手的防禦。王若涵正在努力分析著局勢:「謝念殊選手一如既往地選擇了正面衝刺,此去經年的移動速度很快,已經接近地圖中央了。而昨葉何草——昨葉何草似乎沒有往中央趕的意思?」

  賈玉桐一改往日剛猛的風格,在地圖上兜兜轉轉起來。昨葉何草沒有走直線,而是繞到了地圖東側的一個廢棄陣地上。他操控氣功師蹲下來,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不是釋放技能,而是在和什麼東西交互。昨葉何草碰了碰堆在掩體後面的彈藥箱,似乎確認了裡面的東西還能用;又轉到旁邊那座機關槍陣地上,雙手握住機槍把手左右轉了轉,檢查槍機的靈活性。氣功師的布甲在戰場上顯得格外靈活,他在幾個陣地之間來回穿梭,把每一個機關槍陣地的彈藥餘量和射界都檢查了一遍,然後選了一個視野最好、掩體最厚的位置停下來,手指在機槍的扳機上輕輕搭著,像是在等什麼。

  觀眾們有些茫然了。他們沒有見過賈玉桐用這樣的打法,或者說在他們的印象里,昨葉何草就是那個在團隊賽中站在微草陣型中央,用念氣罩籠罩全隊、用截脈精準削弱對手核心屬性的正派氣功師。可現在這個氣功師蹲在機關槍陣地後面,仿佛一個早就埋伏好的游擊隊員。看台上的竊竊私語像風吹過麥田:「賈玉桐在幹嘛?」「他怎麼不往前沖?」「他在修機槍嗎?氣功師還能修機槍?」「這到底是在打榮耀還是在玩射擊遊戲?」

  「原來如此。」林敬言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林前輩這是什麼意思?」王若涵捧哏式地詢問。

  「微草這個新秀,有意思。他摒棄以往剛猛正派的氣功師打法,反而選擇了與方銳一派的猥瑣流。利用地形機制和機關槍陣地打陣地戰,不跟謝念殊正面對攻,逼他急躁、逼他上頭。用猥瑣流對付謝念殊這種突破能力強、容易上頭的選手,確實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的,這就是賈玉桐要這一場上台的意圖。作為一個對各種職業都有高度理解的裝備設計師,他怎麼可能不會猥瑣流?他研究過方銳的每一場比賽,分析過他在盜賊時期和氣功師時期不同的猥瑣流套路,甚至在自己的銀武設計筆記里專門留了一頁,用來記錄各種地形機制可以被猥瑣流利用的方式。況且,作為以牽制流打法成名的寧源的朋友,他怎麼可能不會這種與牽制流打法相通的猥瑣流呢?牽制流是牽著對手的走位,猥瑣流是牽著對手的情緒。殊途同歸。

  很快,此去經年趕到地圖中央。戰場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焦土,碎石和彈殼散落一地,幾座半塌的沙袋掩體歪歪斜斜地立在彈坑旁邊。在此去經年的視野內,他看到了昨葉何草——那個穿著墨綠色布甲的氣功師正蹲在陣地後方,手指搭在機關槍的扳機上,像在等著什麼。沒有念氣罩,沒有氣貫長虹,沒有截脈。他就那麼蹲在那裡,仿佛一個早就埋伏好的游擊隊員。


  「可惡,你這傢伙就這麼瞧不起我嗎?」謝念殊的聲音在皇風操作席上低低響起,帶著一種被輕視的憤怒。此去經年將強化符貼在腿上,淡金色的符光在板甲上炸開。他沒有釋放任何遠程符紙試探,而是倒拖鐮刀直接朝昨葉何草衝去。鐮刀在地上與碎石摩擦,在焦黑的土地上犁出一道細細的溝痕。

  賈玉桐看著那個熟悉的鎧甲,白底金紋的板甲在火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白色披風在奔跑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是他幫寧源設計的裝備,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披風內側那圈極細的暗紋是他熬了兩個通宵畫出來的,戰鐮的平衡點是他和寧源在Z縣網吧里反覆測試過的。現在這身鎧甲穿在另一個人身上,那個曾經和他並肩坐在網吧里研究銀武的人被這個人奪走了帳號卡,連一句道歉都沒有。憑什麼?憑什麼你能把此去經年奪走。

  此去經年一步步向昨葉何草衝來,距離越來越近。賈玉桐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昨葉何草沒有站起來迎擊,而是轉身走進了機槍陣地的最深處。他把機槍的槍口對準了此去經年衝過來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機上,屏幕上彈出交互提示:是否使用固定武器?確認。

  「難道說——」林敬言的聲音微微一頓,目光緊盯著大屏幕上昨葉何草和那座機槍陣地之間亮起的交互提示。他忽然加快了語速,「賈玉桐選手在那段時間沒有浪費,他憑藉自己對裝備和武器的理解修好了機槍!這是賈玉桐自己獨特的優勢區間——他是目前榮耀聯盟里第一個從銀武設計師轉型職業選手的人,對武器系統的理解遠超普通選手!」而一連串密集的槍響則是對林敬言答案最好的回應。

  機槍的槍口噴出橘紅色的火舌,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在陣地前方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彈幕。這不是技能,沒有冷卻時間,只要彈藥還沒打完,槍口就會一直噴火。但子彈不附帶任何技能效果——沒有破甲,沒有灼燒,沒有僵直,只有純粹的、最基礎的物理傷害和微弱的擊退判定。

  謝念殊也沒想到會有機槍阻撓。他的瞳孔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微微縮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冷靜。此去經年沒有後撤,而是用旋風——戰鐮在角色面前高速旋轉,鐮刃與子彈在半空中不斷碰撞,火星四濺。他用魂御操控鐮刀的旋轉角度,將大部分的子彈彈開。但畢竟是機槍,射速不是一般的高,旋風再密也不可能擋住所有子彈。還是有子彈穿過了鐮刀的縫隙打到了此去經年身上。子彈打到板甲上濺起細微的火星,造成的傷害不高——每一發子彈的傷害值都很低,在血量條上只是極小的一格一格往下掉。但子彈附帶的擊退效果卻讓此去經年的前沖速度被不斷打斷。每當前沖兩步,就會有幾發子彈打在胸口或肩膀上將他震退半步,再前沖兩步,再被震退。沖不上去,這是謝念殊最無法忍受的事。

  可對賈玉桐來說,最關鍵的不是這點傷害和擊退本身——而是這個擊退能給謝念殊的心態產生影響。謝念殊自然是想快速貼臉昨葉何草,狠狠揍他一頓。他的打法從骨子裡就是正面硬撼、單點突破、用絕對的火力壓制撕開防線。但現在他連近身都做不到,被一堆根本沒有技能傷害的子彈擋在外面,這讓他的驕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突然,彈雨停歇了。機槍彈鏈上的子彈已經全部打光,槍管還在冒著淡淡的白煙。謝念殊等的就是這一刻。此去經年在子彈停歇的瞬間猛然提速,戰鐮脫手飛出,魂御!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取機槍陣地。緊接著飛火流星從天而降砸向昨葉何草頭頂。而此時的昨葉何草還在換彈——他把新的彈鏈從彈藥箱裡拖出來,正往機槍上裝。鐮刀和流星同時逼近,眼看就要命中。

  但在鐮刀即將落下的瞬間,昨葉何草突然一腳踢出。鷹踏——拳法家的低階體術技能,但也是格鬥系通用技能,一腳踏在機槍陣地的沙袋上。沙袋被踢散,裡面的沙子嘩啦啦地傾瀉而出,整個沙袋掩體向下塌陷。機槍順著沙袋滑落,沉重的金屬槍身沿著坍塌的沙袋斜面往下滾,正好卡在此去經年揮刀的空當中。此去經年的戰鐮已經揮出去了,刀刃在半空中無法收回,機槍的槍身狠狠砸在此去經年的肩膀上。與此同時,昨葉何草已經趁這個間隙消失在陣地的硝煙中。兩個人的角色還沒有真正碰面,昨葉何草就已經領先了此去經年23%血量。

  此去經年從地上爬起來時,白袍上沾滿了沙土和硝菸灰燼。戰鐮插在身旁的碎石地里,他伸手拔出來,重新橫在身前。但周圍已經沒有了昨葉何草的蹤跡——那個墨綠色的氣功師仿佛融進了戰場的廢墟之中,只剩下還在冒煙的機槍殘骸和散落一地的沙袋碎片。「有本事好好打啊?」謝念殊第一次在國內比賽的公屏上打字質問。這也是他第一次在一場單挑里陷入這麼大的劣勢——不是血量上的劣勢,而是節奏上的劣勢。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對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用一堆他以為只有方銳才會用的猥瑣手段把他的節奏拆得七零八落。

  賈玉桐沒有理會他。導播調出了昨葉何草的視角——此時昨葉何草已經偷偷轉到了戰壕里。戰壕昏暗而狹窄,兩側是沙袋和木板加固的牆壁,腳下是坑坑窪窪的泥地。昨葉何草在戰壕里快速移動,布甲在狹窄的空間裡靈活得如同一尾游魚。賈玉桐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昨葉何草在戰壕的岔路口左拐右拐,精確地避開了每一個可能暴露位置的拐角,像是在自己家的後花園散步。他記得這張圖的每一條戰壕路線、每一個彈藥補給點、每一處可以用來陰人的死角。他蹲在戰壕深處一個岔路口的陰影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嘴角掛著那個林敬言再熟悉不過的猥瑣微笑。來,自己下來。我在這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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