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已經開始偷偷在腦海里描摹那天的畫面了。
賽場的燈光暗下來,觀眾席的歡呼漸歇。
到時候她就站在他面前,把花遞過去,把戒指遞過去,再把憋了三個月的話一句一句說出口。
然後呢?
江斂的事業、愛情雙豐收。
他是會臉紅得說不出話來,還是會先紅了眼眶呢?
季吻諾光是想像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偷偷把臉往沙發靠墊里埋了埋。
江斂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忽然笑起來,只當她又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
也沒追問,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他不知道的是,身邊的女孩已經悄悄在心裡,為他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告白。
而江斂,其實也在心裡默默規劃著名同一件事。
跟諾諾表白,一定要選一個浪漫的地方,或者是在她一直想去的那個地方。
哪怕那個地方再遠、再偏,他都願意陪她去。
比賽結束後,他會拿到一筆豐厚的獎金。
而這筆獎金,他早已經悄悄在心裡備註成了【戀愛啟動基金】。
雖然獎金還沒到手,但它的去向已經被他在腦海里規劃得清清楚楚了,連零頭都沒剩下。
這還是江斂第一次這麼期待一筆錢到帳。
比之當年第一次參賽知道可以拿到獎金時的心情,有過之而無不及。
總之,戀愛初體驗,就是不能馬虎半分。
何況對方還是他最喜歡的季吻諾呢。
他要給她最好的,所以連表白這件事,也要鄭重其事地準備。
既要給她驚喜,又不能太刻意地直接問。
江斂思來想去,決定這兩天趕一份調查問卷出來。
把一些他想知道的內容不著痕跡地藏在裡面,再想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發給諾諾,哄著她認認真真地填完。
他想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花、偏愛什麼樣的場合、嚮往什麼樣的風景。
所有能讓他把表白變得更好的細節,他都要在心裡先畫出一個輪廓來。
江斂靠在沙發里,另一隻手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膝蓋,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問卷的措辭了。
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目上,而季吻諾靜靜地靠在他身邊。
兩個人各懷心事,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不約而同地,悄悄往前走著。
季吻諾今天又在江斂家賴到很晚,最後眼皮都開始打架了,才終於依依不捨地起身回家。
這兩天她老往外跑,屋裡的小傢伙怕是想她都快想瘋了。
果然,門鎖剛咔嗒一聲擰開,萌萌就夾著嗓子迎了上來。
一聲一聲地喵,尾音拖得又細又長,像是在控訴她這幾天的「冷落」。
季吻諾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心裡一陣心虛。
還好當初懶人有懶福,買了個自動餵食器。
不然就她這三天兩頭不著家的架勢,萌萌怕是真得餓著肚子等她回來。
洗漱完進了臥室,她把自己摔進被窩裡,順手撥通了江斂的電話。
那邊又是秒接,像是一直在等。
「明天早上我們早點起來,去樓頂看日出。看完日出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帶萌萌去公園逛一圈,然後再送它去寵物店洗澡修腳毛……」
她一條一條地數著,聲音裡帶著困意,又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嗯……還有嗎?」江斂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低的,是很認真在聽。
「然後……就回家呀,」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到下巴,「去你家,打遊戲、做飯、看電影,別的嘛……我暫時想不到了。」
「好,」江斂輕輕笑了一聲,「都依你。」
電話那頭沒有掛斷,兩個人就這麼隔著聽筒又聊了很久。
聊萌萌洗澡會不會鬧脾氣,聊樓頂的日出大概幾點能看到,聊明天早餐是想吃鹹的還是甜的……
這些話題就像碎碎的小石子,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東一顆西一顆,沒有重點,也沒有終點。
窗外的夜很靜,萌萌已經窩在床尾打起了小呼嚕。
季吻諾舉著手機,耳邊是他偶爾低低的笑聲,困意一點一點湧上來,可她就是捨不得掛。
以前刷視頻的時候,她也刷到過那種小情侶打電話聊到半夜的段子。
當時還納悶:到底有什麼好聊的啊,能聊那麼久?
如今她算是親身體會到了。
就是莫名有好多話可以說,哪怕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從他嘴裡過一遍,好像也變有趣了。
有時候聊著聊著忽然安靜下來,她也會隨口問一句「你在幹嘛呢」。
他那邊頓一秒,聲音低低地回一句「沒幹嘛,在想你」。
她就能抱著手機在被窩裡滾上半圈,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但再甜也抵不過生理性的困意。
季吻諾的聲音漸漸變輕,回話也慢了幾拍,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拽進柔軟的黑暗裡。
最後,電話那頭只剩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江斂聽到了,安靜了幾秒,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極輕地喚了一聲:「諾諾……」
沒有回應。
「諾諾……」他又叫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怕吵醒她,又捨不得停。
第三聲的時候,他音調稍稍高了半度,像在試探那頭的深度。
然後,他聽到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是無意識的應答。
江斂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隨即低下頭,手掌也從臉上移開,緩緩向下挪動。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微亂的衣領上。
他看著某處說了一聲很輕的「對不起」,像是對著電話那頭的她,又像是對著自己。
然後,他抬手,指尖帶著點顫,熟稔地解開了褲子上的鬆緊帶。
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好受些。
這一次的動作倒比上次在宿舍時利落了許多。
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關於她的、無法宣之於口的功課。
江斂閉上眼。
腦海里全是今天白天季吻諾的樣子。
她湊過來問他哪張照片好看時頸側飄來的馨香。
她掐他臉頰時指腹柔軟的觸感。
她站在山姆貨架前踮腳夠零食時腰線微微拉出的弧度。
還有她被握在他掌心裡的那隻手,軟得像沒有骨頭。
他當時用指腹蹭了又蹭,那份柔膩到現在還留在指間。
「諾諾……」他低低地念著她的名字,一聲接一聲。
那感覺就像在念什麼私密的、不為人知的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