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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缺點

2026-09-20 16:39:40 作者: 秋下至

  謝無衣將平板上的對局記錄歸檔完畢,鎖屏。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白天在訓練室里,該點的問題已經點過了——悍跳和控場是頂尖水準,但太依賴個人操作,隊友全程沒有發揮空間。至於更深層的東西,不是站在這裡三言兩語能講透的,得坐下來,對著錄像一幀一幀拆。

  「明天八點,戰術室。」她只重複了一遍時間,「別遲到。」

  「明白。」江硯點頭。

  謝無衣抱起平板,轉身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訓練室里剩下沈清月和江硯。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城市的燈光透過落地窗鋪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黃的光暈。白天那場高強度對局留下的緊繃感,隨著隊員們的離場,慢慢鬆弛下來。

  沈清月走到窗邊,背對著江硯,目光落在遠處的樓群上。

  「公寓安排好了,在總部旁邊,走路十分鐘。」她聲音不高,「生活用品都配齊了,直接住。」

  「謝了。」

  「不用謝我。」沈清月轉過身,神色平靜,「我簽你,不是做慈善。星辰閣連續兩個賽季卡在季後賽門外,隊裡不缺努力的人,缺的是能在關鍵時刻扛住局面的核心。我給你頂薪、給你特權,對應的是你要帶著這支隊伍往前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江硯身上,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起伏。

  「今天這局,你證明了自己有這個能力。但摸底賽不是聯賽,隊內對抗也不是正式賽場。後面的路還長,我不需要你現在給我什麼承諾,用比賽說話就行。」

  江硯看著她,微微頷首:「我清楚。」

  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拍胸脯保證。沈清月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她這種人,只看結果。

  沈清月點了點頭,不再多說:「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別讓無衣等你。她最煩遲到的人。」

  「嗯。」

  江硯拿起背包,和沈清月道別,走出訓練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他腳步不快,腦子裡還在過白天那局的細節——不是過自己的高光操作,而是過謝無衣白天點的那兩句話。

  太依賴個人操作。

  隊友沒有發揮空間。

  這兩個問題,他自己不是沒有察覺。前世打職業的時候,他就是隊裡的絕對核心,習慣了逆風局自己接管、自己扛壓、自己把死局盤活。那時候隊裡的配置撐不起多線操作,他不扛,隊伍就贏不了。久而久之,"全局獨扛"就成了刻進本能的習慣。

  但現在不一樣了。

  星辰閣不是當年那支拼湊起來的隊伍,陸子矜的邏輯、二號的隱忍、其他人的執行力,都有可塑的空間。如果他還是一味地自己扛到底,隊友永遠長不起來,整支隊伍的容錯就永遠綁在他一個人身上。

  這個問題,比他想像的要深。

  回到公寓,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落地窗對著城市夜景,書桌上放著一台全新的電腦,顯然是提前配好的。

  江硯把背包扔在椅子上,沒有急著洗漱。他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登錄戰隊內部的訓練系統。

  謝無衣已經把第一批錄像傳過來了——近三個賽季,聯賽里所有狼王位、悍跳位的高質量對局,整整四十多場。文件夾按賽季、按戰隊、按打法風格分好了類,條理清晰,一絲不苟。

  

  江硯隨手點開一場。

  屏幕亮起來,職業選手沉穩的發言節奏、細膩的身份鋪墊、團隊之間無聲的默契配合,一一映入眼帘。他看得很慢,時不時暫停,倒回去重看某一輪的投票和發言。

  前世的經驗是財富,但也是枷鎖。聯賽的版本在變,打法在疊代,團隊體系早就和當年不一樣了。他不能只靠本能打,得把過去的東西拆開、揉碎,重新融進當下的賽場邏輯里。

  這一夜,公寓的燈亮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江硯推開戰術室的門。

  謝無衣已經到了。她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攤著筆記本和列印出來的對局數據,電腦屏幕上是昨天那局的復盤界面。聽到開門聲,她抬眼看了一下牆上的鐘,又收回目光。

  「坐。」

  江硯在她對面坐下。

  謝無衣沒有寒暄,直接把電腦屏幕轉過來,對著江硯。屏幕上停在昨天對局的第三天白天——也就是獵人五號被投出局的那個輪次。

  「昨天我只說了表象。」她開口,語氣清冷,「今天說根源。」

  「你不是獨。恰恰相反,你太喜歡兜底了。」

  江硯抬眼,看著她。

  「回看這局狼隊的對局,前期接連倒下兩個狼隊友,場上就剩你跟二號。二號選擇深水蟄伏,本身是合理的戰術。




  不是二號沒有操作能力,是你把壓力全部接過去了,等於直接剝奪了他站出來博弈的機會。

  你擅長兜底,這是你的長處,可一旦形成本能,就會埋下隱患。」

  「你把所有壓力都接了,隊友只需要跟著你的節奏走就行。這在海選賽里是最優解,因為配置撐不起多線,你不扛就輸了。」

  「但職業聯賽不是這麼打的。」

  「狼人殺,身份每局隨機。你和陸子矜,可能這局同為狼,下局一個狼一個好人,再下局都是好人。沒有固定搭檔,沒有永遠的隊友。比賽比的不是某兩個人的默契,是整支隊伍的厚度——無論身份怎麼分,都有人能站出來帶隊。」

  「你現在的打法,是把所有節奏攥在自己手裡。你在狼隊,狼隊贏;你不在狼隊,狼隊就不會打了。這對一支戰隊來說,是致命的。」

  她看著江硯,語氣沒有半分緩和,但也不是指責,更像是醫生在陳述一個診斷結果。

  「聯賽是俱樂部積分賽,每一局十二家俱樂部各派出一名選手登場,同一局內不會同時出現星辰閣的兩名選手。但整個聯賽輪次繁多,隊內選手會輪換出戰,後續不同輪次的對局,你有機會碰到自家隊友。可即便相逢,兩人的身份依舊完全隨機,賽場嚴禁場外溝通,你們依舊無法互相掩護、互相幫襯。」

  「你不可能每一局都拿到狼,也不可能把把手握帶技能的神牌。萬一拿到平民,一張沒有夜間信息的普通牌,難不成還想著憑你一己之力強行改寫整局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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