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暖氣開得很足,熱得能直接穿短袖。
沈槐年卻還套著米白色絨衫。
款式是最簡約的那一款,卻依舊掩不住出眾樣貌。
膚色瑩白,暖光漫過,更襯得肌理細膩。
寬鬆修長的睡褲,剪裁利落,行走間輕晃,愣是把從玄關到客廳的那條路,走成了奢侈大牌秀場。
江霽激動地咽了咽口水,手貼在玻璃上,忍不住抓了抓。
沈槐年在一步之外的距離停下,淺淡的眸光將他快速打量了一圈,垂在身側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
江霽眨了眨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盯著沈槐年。
貪婪,渴望,難過,委屈……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只會伸著爪子,哼哼唧唧地在玻璃門上滑來滑去,發出一陣刺撓的嘎嘎聲。
沈槐年驀然避開他的視線,喉結滾動。
「回去吧。」
江霽的身體就這麼僵住了。
下一秒,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哭的方式,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嗚嗚咽咽。
聲音又細又軟,跟長毛貓幼崽似的。
睫毛水淋淋的,耷拉著。
鼻尖紅通通的,外頭冷風吹著,凍得直抖。
他張著嘴,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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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槐年還是能清晰辨認出他的口型。
他在喊他。
「哥。」
沈槐年偏過身不再去看他,像之前一樣,找到Gary的號碼。
「Gary,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我……」
沈槐年的聲音驟然卡住。
余光中一閃即逝的白光,讓他渾身血液都仿佛逆流了。
他大腦發麻,驚恐地望著窗外江霽抵在脖子上的那把刀。
「江總又來找你了嗎?」
話筒對面傳來一道無奈的聲音。
「把地址發給我吧,我去接他。」
話音未落,脖頸上迅速出現一道血線。
沈槐年抖著手貼上玻璃,不停搖頭。
江霽還在哭,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眼看刀刃越嵌越深,沈槐年什麼也不管了,匆匆轉身朝屋外跑去。
「別趕我走!」江霽尖叫道。
面對沈槐年的靠近,他也不像之前那樣,迫不及待撲進他的懷裡。
而是握著刀,毫無節奏地後退。
「好,不走,你就在這,我不趕。」沈槐年顫著嗓子哄他,腳步釘在原地,一動不動,生怕驚擾到他。
「電話……掛了……」江霽用另一隻手快速擦掉眼淚,嘶啞喊道。
沈槐年不敢不應,拿起電話。
「是阿霽,他今晚在我這,你不用來,他已經睡著了。」
Gary的聲音頓了一下。
顯然,兩人方才的對話被他聽到了。
「小沈,確定不需要我過去嗎?」
「確定!」
這兩個字沈槐年幾乎是吼出來的。
因為他看到血順著刀柄,滲進了江霽的手指。
「好,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
沈槐年將屏幕展示給江霽看,喘著粗氣,戰慄的聲線緊繃的如同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
「阿霽乖,把刀放下好不好,外面冷,我帶你回家……」
江霽哭到下巴痙攣,嘴巴委屈地癟著,緩了好久,才發出聲音。
「你認出我了!」
「知道我也回來了!」
「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一遍遍把我趕走!」
「就因為我說了喜歡你嗎!」
「我們又不是親兄弟,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沈槐年,告訴我為什麼!」
他歇斯底里地控訴著。
如前世每個被沈槐年用鏈子鎖在家的瞬間。
只是從前,他威脅沈槐年的,是眼淚。
而現在,是他的生命。
他的情緒過於激動,刀又往裡嵌了一分。
沈槐年瞳孔驟縮,心臟都仿佛停滯了。
在生意場上被羞辱作踐,被嘲笑譏諷,被強按著跪下,他的脊背也從未彎下半分。
可這一秒,他毫不猶豫地彎下腰,卑微跪到地上。
「阿霽,不可以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