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天的時間裡，陳語都表現得興致缺缺。
在她的偷偷觀察下，李塵和肖若琳竟然都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
甚至，好幾次手碰到了一起，也是相視一眼迅速的拿開。
說好的想要複合呢？
難道，他們說的真的只是朋友的事？
只是自己想太多啦？
一直到離開圖書館，陳語也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次對自己的智商和情商雙方面感到質疑。
李塵的自行車還停在肖若琳家樓下。
走出圖書館後，他和肖若琳都擔心陳語現在的狀態，叫林飛送一下陳語。
林飛表示沒有問題，拉著她騎上自行車飛似的溜走。
圖書館門前，只剩下李塵和肖若琳兩個老夫妻。
「坐公交還是坐出租？」
「打計程車吧，圖書館旁邊的公交現在停運了。」
「嗯嗯。」
肖若琳看著手機時間。
玉縣由於城區面積不大，公交線路也不多。
像是圖書館這邊只有一條公交線路，六點的時候就停運了。
好在這裡有不少學生來自習，計程車司機還經常往這邊走。
不出幾分鐘，就攔到了一輛計程車。
「綠島一號老師。」
「好嘞，坐好哈兩位。」
計程車司機手剎一放，咻的一聲衝出去。
副駕駛上坐了一個人，李塵和肖若琳只好都坐在後排。
空氣，莫名其妙的變得壓抑起來。
狹小的空間裡，似乎能更好的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李塵想了想，開口打斷這壓抑的氛圍：「今天陳語的表現有些反常，該不會是你給她說了什麼吧？」
「沒有。」
肖若琳矢口否認。
心裡卻是把陳語責問了好幾次。
真是的，早知道她今天會這麼亂來，今天早上就不要給她說這麼多了。
臨近傍晚，出入城的大車開始多了起來。
一輛輛卡車從計程車旁邊呼嘯而過。
肖若琳下意識的朝李塵的方向靠了靠。
上一世就是在車裡被卡車撞了出車禍才死的。
再次坐在車裡，旁邊有卡車經過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後怕。
「你還在怕嗎？」
李塵發現肖若琳的小動作，主動把自己的手臂借出去。
「上輩子就是這麼死的，當然怕了。」
肖若琳抱著李塵的手臂，他獨有的味道落入自己的鼻息，心中才莫名的有了些許安全感。
原來，在自己所愛的人身上，真的會聞到只有自己才能聞到的味道。
「是啊，我也挺害怕的。」
李塵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窗外，不知心中所想。
我怕我們的這段時間就只是一場夢，是老天讓我們臨死前遺留的美好幻想。
就怕突然我們從夢中醒來，發現又要回到那個快節奏的焦慮時代。
甚至，害怕醒來之後，再次面對那一份即將落筆的離婚協議書。
李塵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旁的肖若琳。
如果這只是一場夢，那醒來之後是不是兩個人再也不會有這麼親密的舉動了呢。
肖若琳抱著李塵的手臂一言不發。
說來可笑，分明說好了離婚的二人，因為種種原因這輩子又被湊在了一起。
明明說好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結果只是這樣抱著他的手臂，自己就無比的安心。
肖若琳呀肖若琳，你可真沒用。
僅僅是靠著他怎麼就快淪陷了啊。
但是李塵身上的溫度和味道，真的能慰藉自己的靈魂。
什麼誓言呀，什麼離婚呀，都先統統跑一邊邊去。
現在，就這樣抱著李塵手臂就好了。
多希望時間，就在此刻凝結。
計程車走走停停，直到第一個乘客下了車，肖若琳才起身，幽怨的看著他。
真是的，幹嘛要現在就下車啊。
此時出租只要再經過一個十字路口就進入住宅區域，周圍也已經沒有卡車經過了。
這下連抱著李塵手臂的理由都沒有了！
肖若琳歪著頭朝上看去，李塵正偏著頭看窗外。
似乎，沒發現？
那就再抱一會兒吧。
嗯……就一小會會兒。
又是一輛拉著鋼管的卡車經過，肖若琳把李塵抱得更緊了。
直至卡車和他們擦肩而過，才暗暗鬆了口氣。
迎頭一看，竟看到了李塵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什麼？」
「沒，只是突然在想，如果我們當時的屍體被找到的話，會不會還會被定義成臨死前我用生命也要保護你，然後成為一段佳話？」
肖若琳翻了個白眼：「除非那張離婚協議書被燒了。」
想了想，她又嘟著嘴問道：「當時，你為什麼要保護我？」
「這有什麼為什麼嗎？你可是我老婆，我不保護你，誰保護你？」
「我們不是離婚了嗎？」
「離婚協議還沒生效呢。」
李塵脫口而出，忽然感覺，這句話的意思變得有些奇怪。
「所以……你剛才是在對我表白嗎？」
肖若琳抿了抿嘴唇，眨眨眼。
李塵竟然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絲的期待。
什麼情況，不是說好的互不干涉嗎？
怎麼突然就要撕毀條約了？
李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現在的身份說這些不合適吧。」
肖若琳點了點頭：「行！」
她不傻，已經聽出來了李塵話里的意思。
滿心的期待，逐漸沉寂下去。
就連坐姿也變了回去，靠在窗邊。
臉上，說不出的嘈雜韻味。
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夜幕，不知為何，有幾分傷感。
自己是怎麼了。
明明李塵是遵守約定的一方，自己才是打破了約定的違約者。
恰好，計程車到了綠島一號西門。
肖若琳付了錢，立刻衝下車。
不願意再和李塵呆在一塊兒。
還沒進小區，忽然被李塵拉住手腕。
「你幹嘛！」肖若琳帶著弱弱的哭腔，強忍著淚水。
努力想要從李塵的手中掙脫。
「你才是吧，都不聽我把話說完？」李塵懊惱的說著。
「好啊，你說啊，你想要說什麼，是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嗎？同學？離異夫妻？還是學習工具？」
肖若琳一口氣說完，眼眶就要包不住淚水。
終是李塵於心不忍，不忍心看著肖若琳現在的模樣，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下巴貼在她的腦門。
「笨，那張離婚協議書還沒有生效，根本就是廢紙一張，所以我們現在還是夫妻啊，夫妻之間說什麼告白？」
「你你你……壞蛋。」
肖若琳的眼淚終於止不住，無論怎麼對李塵拳打腳踢都發泄不了心中的委屈。
等她哭累了，打夠了，打李塵的手臂默默的變成了撫摸。
自己是多久，多久沒有和他這樣擁抱過了。
兩顆炙熱的心臟，緊貼在一起，有規律的共振。
「好啦，我的傻老婆，原諒我，別哭了好嗎？」李塵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輕聲寵溺。
「你才傻……」肖若琳的嘴唇動了動，想再罵他一句壞蛋，但卻又捨不得。
「好好好，是我傻，我傻，你最聰明了。」
「哼！」
肖若琳破涕為笑，抬起頭看著李塵：「還離婚嗎？」
「不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