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站在旁邊，看見這一幕，輕輕嘆了一口氣。
「想阿凌了？」
蘇蔓蔓笑了一下。
「有一點。」
霍母拍了拍她的手。
「慢慢習慣。我們霍家的男人啊，都這樣。年輕的時候忙事業，才有現在這份家業。」
蘇蔓蔓點點頭。
她知道。
這也是她選擇的人生。
她愛霍青凌，也尊重他的選擇。
晚上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過晚飯，便準備出門看花燈。
蘇蔓蔓下午就已經跟蘇家那邊約好了。
兩家人在街口碰面。
他們到的時候，蘇父蘇母和小軒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小軒遠遠看見兩個小傢伙，便朝這邊揮手。
「雲驍！雲舒！」
兩個孩子聽見聲音，立刻順著聲音找過去。
「小舅！」
「小舅！」
雲驍還想鬆開媽媽的手往前跑。
蘇蔓蔓趕緊把人牽緊。
「慢點。今天人多，不許亂跑。」
今晚街上的人確實多。
從街口望過去，到處都是出來過節的人。
道路兩邊掛著一串串紅燈籠，商店門口也紮起了彩燈。
遠處還有各式各樣的大燈。
紅的，黃的，綠的。
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幾個孩子哪裡見過這樣的熱鬧。
霍向陽和霍曉雨還好，到底年紀大些。
雲驍和雲舒卻從出門開始，兩雙眼睛就沒停下來過。
看看這裡，又看看那裡，什麼都覺得新鮮。
小軒走過來，一手牽住雲驍。
「走，小舅帶你看燈。」
雲驍立刻高興了。
「看燈！」
霍曉雨則牽住雲舒。
「雲舒，跟姐姐走。」
雲舒也乖乖把小手交給姐姐。
霍大嫂在後面趕緊提醒。
「你們幾個不許跑。今天街上人多，都把弟弟妹妹牽好了。」
「知道了！」
幾個大孩子齊聲答應。
大人們跟在後面。
蘇蔓蔓原本還有些不放心。
畢竟兩個孩子才一歲半。
這麼多人，稍不留神就容易走散。
她跟在旁邊，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兩個小傢伙。
蘇母看出來了。
「放心吧，這麼多人看著呢。丟不了。」
蘇蔓蔓笑了笑。
「就是人太多了，我總忍不住盯著。」
霍母也笑。
「當媽的都這樣，嘴上說讓他們自己玩，眼睛恨不得長孩子身上。」
越往前走，人越多。
路邊還有賣糖葫蘆、花生瓜子和各種小玩意兒的。
最吸引孩子們的，還是那些做成各種模樣的小燈籠。
有兔子的，蓮花的，鯉魚的，還有小老虎模樣的。
霍曉雨一眼就看中了一盞蓮花燈。
霍向陽則挑了一盞鯉魚燈。
小軒本來說自己已經大了，不要這些東西。
結果站在攤子前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挑了一盞最簡單的紅燈籠。
蘇蔓蔓看得好笑。
「不是說自己長大了嗎？」
小軒一本正經。
「我是幫雲驍拿的。」
蘇蔓蔓故意問：「那雲驍自己手裡那個是什麼？」
小軒一下沒話了。
周圍幾人心照不宣的樂了。
這麼熱鬧的場合，蘇蔓蔓又想起了那個今晚不在的人。
霍青凌。
如果他在的話……
大概這會兒兩個孩子已經有一個騎到他肩膀上去了。
尤其是雲驍，那麼喜歡爸爸抱。
今晚看見這麼多燈，肯定恨不得讓爸爸把他舉得高高的。
想到這裡。
不過也只是一瞬。
「媽媽！」
雲舒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小傢伙正指著旁邊的一盞兔子燈。
「兔兔！」
「看見了。」
蘇蔓蔓笑著走過去。
「喜歡？」
雲舒立刻點頭。
「喜歡。」
雲驍一看妹妹有，也跟著湊過來。
「我也要。」
「都有。」
蘇蔓蔓給兩個孩子一人挑了一盞。
雲舒的是小兔子，雲驍的是小老虎。
兩個小傢伙提在手裡，高興得不得了。
走路的時候都顧不上看前面。
眼睛一直盯著自己手裡的燈。
蘇蔓蔓不得不提醒。
「看路，再看燈，一會兒摔跤了。」
話音剛落。
雲驍腳下一絆，小身子晃了一下。
幸虧小軒一直牽著他，趕緊把人拉住。
「看吧。」
蘇蔓蔓又好氣又好笑。
「媽媽剛說完。」
雲驍自己倒是一點不怕。
站穩以後，又舉起小老虎燈給小舅看。
「老虎！」
小軒笑道：「知道了，你的是老虎。」
一群大人跟在後面，都忍不住笑。
前面的人太多了，蘇父索性把雲驍抱了起來。
蘇蔓蔓也抱起了雲舒，幾個大孩子則走在旁邊。
一家人浩浩蕩蕩地往前走。
這麼一算，竟然十來個人。
走到哪裡都是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
蘇母看著前面的孩子，又看看身邊的女兒，忽然感慨了一句。
「去年這個時候，哪裡想得到今年能這樣過元宵。」
蘇蔓蔓腳步微微一頓，她明白母親的意思。
去年這個時候，父母還在農場，霍父霍母也沒有回來。
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可是僅僅一年，一切都變了。
他們回到京市。
她參加高考，還收到了京市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霍青凌也重新回到部隊。
兩家人如今竟然能這樣一起走在京市的大街上看花燈。
蘇蔓蔓笑了笑。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蘇母也笑。
「對，以後肯定越來越好。」
前面的雲舒忽然回過頭。
看見媽媽落後了幾步，立刻奶聲奶氣地喊：
「媽媽！」
「來了。」
蘇蔓蔓快走幾步跟上去。
雲舒伸出一隻小手。
蘇蔓蔓牽住。
另一邊，小軒牽著雲驍。
霍向陽和霍曉雨提著自己的燈走在旁邊。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
一會兒指著這個，一會兒又跑去看那個。
大人們就在後面慢慢跟著。
難得有這樣的日子。
自然要慢慢逛。
一直逛到兩個小傢伙明顯有些困了，一大家人才準備回去。
雲驍趴在外公懷裡，小腦袋搭在蘇父肩膀上。
手裡卻還緊緊抓著那盞小老虎燈。
雲舒也困了。
被蘇蔓蔓抱在懷裡，眼睛已經快睜不開，手裡的兔子燈卻怎麼都不肯松。
蘇蔓蔓想替她拿，小傢伙立刻抱緊。
「我的……」
「好好好，你的。」
蘇蔓蔓哭笑不得。
「沒人搶你的。」
霍母在旁邊笑。
「跟她爸爸一個樣。小時候喜歡什麼東西，也是抱著不撒手。」
聽見霍青凌。
蘇蔓蔓下意識笑了一下，今晚她已經想起他好幾次了。
看到孩子的時候會想。
看到一家人團聚的時候也會想。
看到漂亮的花燈時，甚至會想，如果他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