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雲的話音剛落,其餘幾人已經各自鎖定了一頭灰羽隼,紛紛祭出自己的靈器。
李牧和陸城二人配合默契,迅速甩出縛靈網,那網見風就長,瞬間便將兩頭俯衝的灰羽隼罩了個結結實實。
趙遠和孫卓斷後,斬斷灰羽隼的退路,將其中幾隻逃竄的隼鳥朝許青煙方向逼去。
許青煙劍法輕靈,根基深厚。她的劍光如同一道銀練,並不傷及要害,只是精準地朝隼鳥的罡氣罩砍去。
灰羽隼的護體罡氣不出幾下就被四人擊碎,不消片刻,在眾志成城的圍獵下,灰羽隼被快速制服。
戰鬥並未持續太久。
這群灰羽隼雖兇猛,但在經歷過靈淵血戰的七人面前,卻顯得不足為懼。
不過片刻功夫,灘涂上便躺倒了七八頭被制服的妖禽,剩下的幾隻見勢不妙,發出一陣驚懼的唳鳴,撲騰著翅膀倉皇逃竄。
「它們跑了!」趙遠大喊一聲,剛要去追,卻被謝星雲攔了下來。
「不必趕盡殺絕。」謝星雲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這些足夠了,先處理眼前的。」
眾人這才停下腳步,看著滿地的戰利品,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七師兄,這麼多灰羽隼,我們簡直賺大了!」李牧激動得臉都紅了,這可是三階飛禽,在折仙宗可是稀罕物。
謝星雲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幾隻被縛靈網困住的妖禽。
「這些灰羽隼靈智初開,意識純粹,正是結契認主的最好時機。你們各自挑選,滴血為引,引靈入識。」
眾人聞言大喜,紛紛上前挑選自己心儀的妖禽。
結契過程在謝星雲的主持下頗為順利,灰羽隼本就是被強力降服,面對眾人滴落的精血和靈識探入,雖有掙扎,卻也很快就臣服下來。
一時間,灘涂上靈光閃爍,一道道契約的紋路在幾人與妖禽之間形成,代表著主僕關係的締結。
許青煙與另外兩名外門都順利結契成功,就連李牧也幸運地讓兩頭格外雄壯的灰羽隼認了主,他興奮地摸著那兩隻隼鳥油亮的羽毛,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那兩頭最先被謝星雲和溫時年聯手擊落的白羽隼,卻忽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它們掙脫了束縛,卻沒有逃跑,反而一左一右地飛到了謝星雲的身邊,用頭輕輕蹭著他的手臂,姿態顯得極為親昵。
「咦?七師弟,它們好像想認你為主!」許青煙驚訝地說道。
眾人也都看了過來,眼中滿是羨慕。
白羽隼是雌鳥,靈性遠高於雄性的灰羽隼,不僅更為珍稀,也更難馴服,沒想到這兩隻竟會主動示好。
謝星雲看著身旁這兩隻頗有靈性的白羽隼,卻是搖了搖頭。
「我已有高階契約靈獸,不能再與你們結契。」
他的本命靈獸初玄,乃是六階頂級的玄天猞猁,若要再結其他的靈獸,需得到初玄的考驗和認可。
且靈寵的等級越高,越是與主人靈犀同步,若是再結其他靈寵,會影響謝星雲的神魂決斷。
而三階妖禽,雖算境界較高,卻不值得謝星雲去費神結契。
若是沒有超階級的靈寵,倒是可以同時讓它們多隻與一人結契。
是以,謝星雲最好不再收其他靈寵,才是穩妥。
兩隻白羽隼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陣委屈的悲鳴,但依舊不肯離去,只是用那雙靈動的眼睛望著他。
謝星雲略一思索,側頭看向一旁的高大身影。
「溫時年。」
溫時年正看著那兩隻白羽隼,眼神里同樣帶著幾分羨慕,聽到謝星雲叫他,立刻回神,目光從白羽隼身上轉到謝星雲臉上,應道:「師兄,我在。」
「這兩頭白羽隼也是你征服的,你可與它們結契。」謝星雲說著,輕輕拍了拍白羽隼的頭,像是在規勸。
那兩隻白羽隼似乎有些不情願,但看看謝星雲,又看看他身邊的溫時年,卻像是懂了什麼。
它們猶豫了片刻,最終飛到了溫時年的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溫時年抬眼瞥了謝星雲一眼,心中蓄滿甜蜜,這才依言上前,與兩隻白羽隼結下了契約。
有了飛行坐騎,眾人士氣大振,紛紛將自己的新夥伴納入靈犀,心念一動便能呼喚坐騎,乘風而去。
謝星雲卻沒有就此折返的意思,他看著峽谷深處繚繞的濃霧,沉聲說道:「灰羽隼不是我此行真正的目的,我的目標是通天峽深處的赤䴉與青鸞。」
「赤䴉?」李牧在靈獸峰做常役,對妖獸有所了解。
他驚呼出聲,「那可是四階妖禽,雖性情溫順,但極難馴服,最適合火靈根的修士!而青鸞,更是需要天大的機緣才能得見,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收服。」
謝星雲聞言,目光變得悠遠,道,「我此行,正是為青鸞而來。」
眾人心中一凜,知道了七師兄的來意,自然會盡力助他功成。
隊伍休整片刻,便在謝星雲的帶領下,繼續朝著峽谷深處進發。
越往裡飛,霧氣越是濃重,空氣中瀰漫的妖氣也愈發驚人。
他們又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在一處遍布赤色晶石的懸崖峭壁上,發現了赤䴉的蹤跡。
「結陣,速戰速決。」謝星雲一聲令下。
有了對付灰羽隼的經驗,眾人配合得更加嫻熟。縱使赤䴉實力強橫,一番激鬥後,眾人還是在一炷香內,成功捕獲了兩隻最為健壯的赤䴉。
赤䴉認主,需與它們同等級的修士才行,而四階對應著修士中的金丹,在場的幾人除了謝星雲,都沒有和赤䴉結契的資格。
謝星雲沒有讓它們認主,而是直接收入了自己的乾坤珠內,顯然是打算帶回宗門再做分配。
然而,青鸞的蹤跡卻遲遲未能發現。
眼看天色漸晚,謝星雲不再猶豫,他對眾人道:「你們在此地為我護法。」
說完,他便盤膝坐下,雙目一閉。
下一刻,眾人只覺得一股磅礴浩瀚的神魂之力從謝星雲的身上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個通體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魂體虛影,從他的天靈蓋緩緩升起。
那金色的魂體與謝星雲的容貌一般無二,卻更添了幾分神聖與威嚴。
「神識出竅!」許青煙捂著嘴,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這不是元嬰期的大能才有的手段嗎?」
其餘幾人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只知道七師兄很強,卻沒想到,已經強到了如此地步。
溫時年站在謝星雲的身側,目光緊緊地盯著那道金色的神識,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痴迷與驕傲。
謝星雲的神識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過千山萬水,無視了空間的阻隔。
在一處與世隔絕的孤峰之巔,他終於看到了一處靈光大盛的靈眼所在。
魂體之眼所見,一頭閃著金光的華美靈鳥立於其上,青色的羽毛如同最上等的綢緞,流淌著月華般的光輝,長長的尾羽拖曳在地,每一根都仿佛由星辰點綴而成。
它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便自有一股高貴無匹,睥睨天下的氣度。
謝星雲心中一動,認出了它的來歷。這並非尋常青鸞,而是傳說中擁有上古血脈的青冥扶鸞。
他心中暗道,這等神鳥,才配得上小師叔。
神識快速歸位,謝星雲睜開雙眼,對眾人道:「在此等我。」
青冥扶鸞性格喜靜,多人前去恐怕反而不好。
他叫上了溫時年,兩人御起纏命索,朝著那座孤峰疾馳而去。
青冥扶鸞的領地,自有一股天然的屏障,謝星雲和溫時年並未強闖,而是落在了山腳下,徒步上山,以示尊重。
山巔之上,青冥扶鸞見到二人,眼中並無敵意,只有一片淡漠與疏離。
謝星雲從芥子袋中取出早已備好的三枚藍蟄果。
「此果名為藍蟄,可助靈獸洗滌血脈,增進修為,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那藍蟄果一出現,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青冥扶鸞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波動。
對於妖獸而言,這等天材地寶,是足以讓它們拼上性命爭奪的聖品。
「我此次前來,是想請您下山,為我門中一位化神師叔護道。若您願意,我每月都會奉上仙果靈藥。」
說著,謝星雲珍而重之地行了個大禮。
溫時年有些詫異,七師兄對那位師叔的態度,似乎格外鄭重。
但此時不是追問的時候,他選擇緘默。
可出乎意料的是,青冥扶鸞只是悲戚地鳴叫了一聲,非但沒有收下藍蟄果,反而轉身展開巨大的羽翼,飛入了身後一片幽深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見。
謝星雲微微蹙眉,他能感覺到,青鸞並非拒絕,而是在……指引。
他與溫時年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密林的盡頭,是一片被歲月侵蝕的淺灘。
淺灘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由無數巨大白骨堆砌而成的骨塔,散發著蒼涼而悲壯的氣息。
青冥扶鸞正盤桓在骨塔之頂,低聲哀鳴。
「這是……」溫時年看著那座骨塔,心頭巨震,「飛禽的墳冢。」
謝星雲的目光掃過森森白骨,從頭骨的形制判斷,這裡不僅有青鸞一族,甚至還有更為古老的鸞燕與火凰。
每一塊白骨,都屬於一隻死去的飛禽,它們世世代代守護於此,至死不離。
謝星雲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骨塔之下,那塊古樸的石碑上。
界碑之上,刻著兩個扭曲的古字:妄虛。
妄虛之境!
謝星雲神魂俱震。
前世,他曾聽聞過數人提起妄虛秘境。
妄虛之內,必有上古靈蘊。
這秘境需要有緣人才能進入,而他和溫時年,是靠著青冥扶鸞才尋到此處。
只能說明,這秘境裡發生了什麼,讓青冥扶鸞不得不將他們引來。
再看去,界碑之下,一道若有若無的空間裂縫,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秘境入口開放了。」謝星雲沉聲道。
青冥扶鸞的眼神,正是在示意他們進入其中。
「七師兄,這裡面……不知是何兇險。」溫時年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謝星雲看著那道裂縫,心下雖有些抗拒,但想到謝淮泠,便心下堅定:「此一遭,怕是不得不去。」
說罷,在青冥扶鸞的示意下,兩人朝那道裂縫走去。
兩人剛剛踏入界碑的範圍,眼前的景象便一陣扭曲,斗轉星移。
下一刻,他們便出現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之中。
這裡,便是妄虛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