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筠正拎著暖壺從廚房出來,見他進門還有些意外,將東西擱到桌上擦了擦手,不由有些好奇地開口詢問:
「今日怎麼這麼早?」
嚴謹安將外套掛在一邊,走到桌旁坐了下來,這才開口回話:
「今天的事忙完了。」
梅白筠聽到男人如此說,剛想轉身去廚房將他正在灶上熱著的飯菜端出來,卻見男人又緊接著說了下一句話:
「大姐今日來信了。」
梅白筠抬起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接著若無其事地說了句:
「我先去廚房將飯菜端出來。」
轉身之後,梅白筠就琢磨開來——
剛剛男人說他大姐來信了,她心中不由皺眉猜測,難道這信里是與她有關不成?
畢竟這個大姑子與她之前也僅僅只是第一次見面罷了,要說多熟悉,那自然也是沒有的,只是到底兩人之前相處還算融洽。
但她覺著,那也只是面上情罷了。
她能看得出來,大姑姐要說對她這弟媳婦有多滿意,那也是沒有的。
畢竟至少就她面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值得令人稱道的。
之所以對她還算不錯,她猜測大概率還是因為她男人的原因。
不想讓她的好弟弟為難。
這才不得不將她給認下。
而且她這大姑姐離開省城也就不過兩三周的光景,這麼短的時間就寫信過來,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大姑姐若真的有事,寫信怕是也是對著她男人,與她這個並不算十分熟的弟媳婦可沒什麼好說的。
但偏偏剛剛男人那話里的意思,看起來好像是特地要說給她聽的——
難道真的與她有關?
猛地,梅白筠突然想起來——
難道是因為那瓶枇杷膏的緣由?
想到這,她心下一時有些驚疑不定。
那瓶枇杷膏效果到底如何,她自己清楚,只要但凡服用了,效果一定是有的。
且,一定還有大用。
但那東西大姑姐是知道的,花了她一個早上的時間製作,以大姑姐家的情況,對於這些玩意兒,哪能夠放在心上?
她心中甚至評估過,那瓶枇杷膏就算被大姑姐帶走,怕是回到京市之後也是落灰濛塵的命運,大概率是不會被大姑姐及她家那個有哮喘的兒子服用下去的。
像大姑姐這樣的家庭,有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呢?
怎麼可能會將她做的那一瓶枇杷膏給放在眼中?
但當時那種情況下,她如此做只是聊表心意罷了。
若是什麼都不做,她心中到底是有些不安。
如此做了之後,用不用那是他們的事情,最後的結果也由他們承擔。
她不可能將自己有空間的事情泄露出去,哪怕她明知道那大姑姐家的兒子小傑服用之後一定會有極大的改善,她在那種情況下也不可能多說什麼。
因此將枇杷膏送出去之後,梅白筠只是偶爾會想起來,其他時間早就將這事給拋在了腦後。
但剛剛男人的那副表現又令她有了些疑惑。
她將飯菜端上來之後,男人可能是餓了,大口地開始吃起來。
梅白筠坐到他對面的凳子上,這才開口詢問:
「大姐說什麼了沒有?」
此時嚴謹安正吃著飯,也沒說話,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推到梅白筠這邊。
信封已經拆了口,裡面的信紙折得整整齊齊,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梅白筠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看信封,也沒說什麼,就將信紙給抽出來展開。
嚴玉英的字跡利落端正,像她的人一樣,看起來爽朗大氣。
信寫得並不長,但信息量可不少。
嚴玉英先說了些家常,問了他們倆的身體和工作,然後話鋒一轉,提到那瓶枇杷膏。
見信里提到這枇杷膏,梅白筠心中一驚,抬頭看了一眼男人——
她沒想到剛剛自己之前在廚房裡的想法還真被她給猜測到了。
大姑姐竟然真的在信里,提到了琵琶膏的事。
她也沒耽擱,繼續往下讀。
嚴玉英說,小傑喝了幾日,咳嗽明顯見好,夜裡也不怎麼犯了,她和胡文瑞都很高興,替小傑謝謝舅媽。
到這裡還算正常,可接下來的話,讓梅白筠心口微微一緊——
嚴玉英說,胡文瑞前陣子嗓子不舒服,也沖了一勺喝,結果第二天早上嗓子就好了,連多年的腰腿酸疼都輕了許多。
最後,嚴玉英在信里問了一句:
「白筠,這枇杷膏效果驚人,你姐夫和我想問問你,這裡頭是不是加了什麼別的東西?若是不方便說,也就算了。」
梅白筠看完信上的大致內容之後,又將信紙放回信封里,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地琢磨起來。
其實對於這種情況,她不是沒有想過。
在當時決定將這枇杷膏做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感到了這種情況,當時她也不是沒有糾結過,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過去心中的那一關,這才決定製作。
若是大姑姐當時沒有說那小傑因為哮喘嚴重差點危及到性命,她並不會將這枇杷膏給送出去。
如今有這種情況,只能說這大姑姐家的那個叫小傑的孩子運氣不錯,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喝到她調配熬製的枇杷膏。
畢竟按照正常情況下,這瓶枇杷膏是沒法進入到那叫小傑的孩子的嘴裡的。
哪怕梅白筠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她還是很快就將這股慌亂給壓了下去。
她既然決定做了,就不會後悔。
現在很明顯大姐夫妻兩人察覺到了什麼,她仍是覺得,若是時間能夠重回到她大姐上一次來省城之時,她還會如此做。
但她知道,哪怕那一對夫妻很明顯察覺出來了枇杷膏效果的異常,但想來也不會往其他方面想。
畢竟她的枇杷膏熬製出來的配方就是祛痰止咳的,能夠發生些效用並不奇怪。
但效用驚人嘛,這事她自然是不會承認的。
有些中藥,因人而異,不是沒有。
好在她之前將藥膏送出去之時,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因此她很快就又在男人面前笑著說了起來,面上甚至還帶了幾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