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裴野的車很快就消失在了轉角處。
剩下的路途,尹蝶獨自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西九龍站,隨後坐上了返回深圳的高鐵。
等尹蝶回到家,將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時,窗外已是深夜。
生菜被遛狗人帶著出去遛彎了,家裡十分安靜。
尹蝶放空了思緒,將今天一整天發生的戲劇性的畫面在腦海中重新梳理復盤。
沈思蓉最後的妥協、林裴野急匆匆帶來的那番話,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一個明確且充滿安全感的方向——沈霽珒是在乎她的。
他不想讓她受委屈。
可理智上縱然明白了,情感上還是有些過不去。
尹蝶盯著安靜的手機屏幕。
她這一天都沒有主動去給沈霽珒發消息,沈霽珒居然也沒有主動找她。
對話框的記錄,依然孤零零地停留在昨天晚上睡前的那一句簡單的「晚安」上。
她在等。
她需要等沈霽珒親自來找她,等他親口將林裴野傳達的那番話對她說一遍。
可是,他為什麼還是沒有發消息過來?
他以前就算再忙,也不會像今天一樣一聲不吭的。
難道是被沈思蓉絆住了腳步?
難道沈家內部因為這件事引發了風暴?
豪門真的太複雜了,彎彎繞繞那麼多,尹蝶不想想了,深深的嘆了口氣。
尹蝶無法揣測沈霽珒的心思,也等不到他的消息,最終起身去洗了澡。
尹蝶原本的計劃是打算,再學習一會兒的。
可是,當她攤開厚厚的專業書,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時,卻一點學習的心思都沒有。
那股一直支撐著她往前沖的勁兒,不知為何,居然用完了。
她什麼都不想動,什麼也看不進去,什麼也都不想做。
她最終有些無力地合上書,拿起了被壓在書底下的手機。
點開抖音,尹蝶的手指開始冷漠的、機械地往上滑。
不需要動腦,不需要思考,耳邊充斥著各種鼎沸喧鬧的洗腦神曲和搞笑段子。
她只是想用這種最不需要成本的「奶頭樂」,用這些廉價又密集的短平快多巴胺,來塞滿大腦的空白,藉此來麻醉自己那顆只要一靜下來、就會發瘋般胡思亂想的心。
-
第二天,周日。
尹蝶強打起精神,化了個精緻的淡妝,赴了和許清禾的約。
兩個女孩子在人聲鼎沸的商場裡逛了半天,又找了家昂貴卻精緻的日料店坐下,吃頓好吃的。
飯局末了,許清禾從隨身的巨大托盤包里,拿出了一樣疊得四四方方的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上次送許清禾回家的時候,沈霽珒從車的后座親手拿出來的,蓋在許清禾腿上的那條愛馬仕羊絨毛毯。
「洗乾淨啦,特意給你送回來。」
許清禾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眼裡滿是感激。
「上次喝醉了真的多虧了你和賓利哥在我身邊,那麼晚送我回家,也謝謝你注意到我化了妝,還幫我卸妝,謝謝蝶蝶啦。」
「記得替我向他轉達我的謝意哦。」
尹蝶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張羊絨毯的瞬間,柔軟而溫暖的觸感瞬間如電流般躥過她的全身。
記憶的閘門打開。
尹蝶想起了那天晚上,沈霽珒在她家裡的種種細節。
他看自己時那深情又充滿占有欲的眼神,他擁抱自己時胸膛滾燙的溫度,那些在昏暗燈光下充滿愛意與激情的相處,甚至他像擼貓一樣吸瘋狂吸自己身上的味道時痒痒的感覺……
仿佛就在昨天。
仿佛還能聞到那股屬於他身上的冷凝淡香味。
可對比現在呢?
當初那份愛意有多熾熱,如今這兩天的死寂就有多冰冷。
沈霽珒從前天開始,就沒有再給尹蝶發消息了。
她姐姐主動來找她,叫她離開,她難道還得主動匯報嗎?
可沈霽珒卻連半個標點符號的消息都不肯發。
尹蝶根本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在想什麼。
「你怎麼啦,是心情不好嗎?」
許清禾敏銳地察覺到尹蝶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關切地問了一句。
「對了,宴清最近沒陪你嗎?」
「他這麼黏你,周末怎麼沒見他人影?」
拿著毯子的手微微收緊,尹蝶的喉嚨像被塞進了一團幹掉的海綿,酸澀得發疼。
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含糊地說:
「我最近不是學習忙嗎,所以沒讓他來打擾我。」
許清禾根本不知道,尹蝶和宴清的感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也根本不知道她如今跟沈霽珒的感情發展。
尹蝶想傾訴,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跟好朋友解釋,這段感情還沒真正開始呢,好像突然就要走到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