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夜幕正濃。
尹蝶開著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車廂里放了音樂,是蔡詩芸的《雨過後的風景》。
「恨你恨著你,但你帶來了分離,叫我怎能不淋雨……」
「愛你還愛你,當你帶走了回憶,我卻還學不會雲淡風輕……」
「滿城的風雨,模糊你離開的背影,淚淋濕我的心,帶來雨過後的風景……」
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萬家燈火,再想起大洋彼岸那個對自己的刪除好友都毫無反應、狠心冷暴力自己的男人,一股濃烈的、酸楚的低落感,再次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漫過了她的心臟。
她不明白。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結局都要走向分離,如果愛一個人的代價是變成現在這副狼狽模樣,那當初在一起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兩世為人,她活得一直很清醒、很獨立。
她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難受的體驗。
而最可怕的是,這種失控的體驗、這種明明知道對方放棄了自己,卻依然不可抑制的想念,根本是不受她理智控制的。
算了。
淺嘗輒止,是命運輕輕放過了我。
她總是把一切都歸於命運,說命運正在接管她的人生。
但其實,是她的潛意識正在操控她的人生,而她卻稱之為命運。
她可以不刪除沈霽珒,但如果一直等不到回復,她只會更焦慮。
尹蝶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決定了。
她要找點別的事情做,轉移一下注意力,調節下心情。
在下周六,這個即將到來的十九歲生日上。
她要租下一個絕佳的場地,像電影《小時代》里顧里的生日那樣,她要舉辦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一場盛大的狂歡。
她要買下一個十層的蛋糕,高到要求生日派對不能穿長裙,不然就會跌倒在那個蛋糕里。
她要把所有的好朋友、班裡的同學都叫來,穿最漂亮的裙子,喝最貴的酒,痛痛快快地玩一場!
不僅是為了慶祝自己熬過了考試,更是為了向那段短暫卻刻骨銘心的感情,舉行一場華麗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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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蝶把打算大辦十九歲生日宴的消息,先告訴了室友。
她盛情邀請了夏梅和佟秀秀,還特意去勸了最近一直悶頭苦讀的楊寧華。
起初,楊寧華是拒絕的。
上周那場測試,原本一直是專業第一的她只考到了第十四名,總分更是比尹蝶還低了三十多分。
這讓一向驕傲的楊寧華備受打擊,甚至生出了一種深深的危機感,覺得必須爭分奪秒地補習,絕不能去參加什麼浪費時間的派對。
尹蝶拉著楊寧華的手,語重心長地寬慰道:「寧華,你千萬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這次能考這麼高,只是因為我私底下在家裡,花了很多錢請了輔導老師天天給我開小灶的。」
「你不要給自己壓力太大了,偶爾也是需要放鬆一下的,勞逸結合,不是嗎?」
這番話巧妙地給足了楊寧華台階下,將成績的差距歸結於「鈔能力」的輔導,楊寧華想著確實要勞逸結合,終於點頭答應了一同前往。
很快,尹蝶要辦生日會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學校。
計算機一班、二班的同學,以及她在學校里結交的朋友們,紛紛響應。
……
同一時間。
一架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了深圳寶安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上。
舷梯放下,沈霽珒穿著深色高定西裝,姿態優雅地走了下來。
他原本是打算在美國買好鮮花再一起回來的,但工作忙,安排緊湊,他怕在加州臨時找不到合適的花材,更怕會耽擱行程,錯過了尹蝶的生日,只能提前先回到深圳。
在沈霽珒身後,一眾保鏢和生活助理小心翼翼地捧著整整十九個包裝十分奢華的禮盒走下飛機。
那裡面,裝著沈霽珒為尹蝶精心挑選的十九份禮物。
坐在來接機的邁巴赫后座上,沈霽珒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吩咐道:
「麻煩幫我聯繫深圳全城所有的野獸派鮮花門店,告訴他們,不管用什麼渠道,天黑之前,給我調集並布置好十九束最頂級的鮮花,以及全屋的永生花造景。」
「錢不是問題。」
掛斷電話,車子先是繞道去營業廳,沈霽珒把自己的電話卡補辦了,隨後便直奔灣悅。
去找尹蝶。
在沈霽珒的潛意識裡,自從他大筆一揮,在香港中西區為尹蝶買下那棟價值一個多億的豪宅時,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已經是十分親密、密不可分的了。
更何況,那天在酒店,尹蝶早就把家裡的密碼告訴了他,並且親口對他說:
「我家就是你家,你隨時都可以回來,不用跟我打招呼。」
雖然他知道這麼多天不聯繫,他的bb估計現在還在鬧脾氣,但他心裡卻沒有太多的恐慌。
沈霽珒有絕對的自信,只要自己出現,只要尹蝶看到那些花和禮物。
然後自己再抱抱她、哄哄她、親親她。
她一定會軟軟地撲進自己懷裡、原諒自己。
即使不聯繫,沈霽珒相信,他們的心意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