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一下午都在恍惚中度過,看著活生生的姐姐,鮮活的自己,溫柔的媽媽。
她一度以為在做夢,她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指甲陷進皮肉里,疼了她才敢往下看。
不是夢。
夢不會疼。
發現是真的,稚稚說帶她看姐姐,真的看到了。
她坐在廊下,看著香奈惠在院子裡收衣服,看著小忍蹲在花壇邊挖土,看著媽媽從樓上下來給她們端茶。
每一個畫面她都盯了很久,像在往腦子裡刻。
她還在胡思亂想中,蝴蝶先生回來了,他去了鄰村看病。
「我回來了。」
蝴蝶先生,穿著一身黑黃條紋和服,眼睛是紫色的,黑色的頭髮,提著藥箱走進屋內,看見了林稚和蝴蝶忍,爽朗一笑。
「今天來客人了呢?」
蝴蝶夫人從樓上走下來,上前接過藥箱。
「嗯,是兩個迷路的姐妹,借住幾天。」
蝴蝶先生,轉頭看著兩人。
「嗯~長得挺像的呢,你們晚上想吃啥?今天我下廚。」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個黑頭髮的小姑娘,眼睛在看他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蝴蝶忍強忍著淚水,躲在林稚身後小聲說:「我想吃蝴蝶夫人做的醃生薑。」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
可能是怕自己站得太直,臉上的表情就藏不住了。
林稚沒回頭,但手往後伸了一下,碰到蝴蝶忍的手指,輕輕握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那個意思是『我在。』
蝴蝶夫婦一愣,相視一眼,又搖了搖頭。
「好呢,不過這是醃菜,再配點天婦羅吧。」
「謝謝您,我不挑食。」
林稚伸手拍了拍蝴蝶忍的手。
小蝴蝶忍高興跑過來,木屐踩在廊下嗒嗒嗒響,和服下擺被她跑得掀起來,露出裡面的襯裙。
「蝶姐姐,你也喜歡吃醃生薑呀。」
蝴蝶忍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她點了點頭。
香奈惠看了蝴蝶忍一眼,又對著小蝴蝶說:「同樣的愛好呢,小忍。」
小蝴蝶興沖沖的跟蝴蝶先生說:「爸爸,多做一點,這個姐姐也喜歡吃呢。」
難得有人口味和她一樣呢。
「那就等著我的手藝吧。」
蝴蝶先生眨了下眼,往廚房走。
蝴蝶夫人把藥箱放在藥房,笑著對四人說:「我去幫忙,香奈惠照顧客人。」
「嗯。媽媽去幫爸爸吧。」
香奈惠坐在地上回道。
蝴蝶夫人看著大女兒乖巧的模樣,點點頭,也去了廚房。
林稚看著這對蝴蝶姐妹,溫柔懂事的香奈惠,活潑的小蝴蝶忍,跟現在的蝴蝶忍差別好大。
香奈惠的笑……!是蝴蝶忍一直掛著的笑,忍的笑不是這樣的,她應該是小蝴蝶笑。
不是像個面具。
林稚借著袖子的遮擋,從空間拿出一個瓷瓶,裡面裝著還魂丹,戰國時也有鬼核,中品的。
也能煉製,剛回來,還沒清點蝶屋的鬼核就被傳送走了,這系統指定有點毛病。
在系統空間的林初打了個噴嚏,緣一眼神從光屏移開,看了一眼林初又繼續看屏幕里如月神般的兄長大人。
林初揉揉鼻子,不用想,肯定稚稚在吐槽她,她沒發消息,繼續花痴瞅著屏幕里的香奈惠,心裡直喊:老婆!!香奈惠老婆等我!!!
林稚把瓷瓶遞給香奈惠,「這個你拿著。裡面是還魂丹,致命傷可用,一個月只能服用一粒。」
香奈惠驚愕的看著瓷瓶,這丹藥的逆天前所未聞。
小蝴蝶都驚的合不攏嘴。
蝴蝶忍,扯出一抹笑,想起她剛認識林稚,也這樣。
林稚沒管兩人,把瓷瓶放在香奈惠手裡。
香奈惠低頭看著瓷瓶,乾巴巴的說:「林稚姐姐,這麼貴重的東西留給我了?」
林稚點頭,語氣確認:「就是給你的,香奈惠和小忍會跟蝴蝶先生和蝴蝶夫人一樣厲害的醫師。」
香奈惠眼裡發紅,小蝴蝶聽到這句話,眼睛都亮了,被肯定了。
「我一定會的!」她大聲承諾道。
蝴蝶忍在一旁看著沒出聲,她怕露餡,她怕影響這個時空,稚稚能搞定,她就看著就好。
「那我教你們點我會的醫學意識。」
林稚盤坐到姐妹倆面前,還把蝴蝶忍拉過來。
「我妹妹也很厲害的。」她語氣充滿驕傲。
蝴蝶忍看著林稚,恍惚她真的是林稚的妹妹,在蝶屋她老是記小本子,林稚從不說什麼,頂多翻白眼。
會教她不是這個時代的醫術,會給她新的器具,會讓她不要注射紫藤花毒。
林稚好像一直把她當妹妹寵,只是不說,她咬了下唇。
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在這裡不能哭。
哭了就要解釋,解釋不了。
所以她咬住了,把那股酸意咬碎了咽回去。
「嗯,也是姐姐教我的。」這個姐姐既指香奈惠,也指林稚。
香奈惠眼神一亮:「那謝謝稚姐姐了。」
小蝴蝶也認真坐好,等著林稚教學。
時間在林稚的教學中過去,蝴蝶姐妹學到了不少新知識,比如如何更快的止血,傷口縫合,對她們來說簡直如獲至寶的知識。
蝴蝶夫婦喊她們吃飯時,蝴蝶姐妹倆臉上的崇拜是藏都藏不住。
夫妻倆相視一笑,兩個孩子繼承了他們的衣缽呢。
「來吃飯了。」蝴蝶夫人開口。
小蝴蝶站起來,拉著林稚和蝴蝶忍,「快,吃飯,爸爸媽媽做的飯最好吃了。」
香奈惠跟在後面,今天她收穫頗多。
「小忍慢點,別拉倒姐姐們了。」
幾人來到飯廳,桌上擺著天婦羅,味增湯,烤魚,醃生薑,還有燉菜。
蝴蝶夫婦招呼她們坐下,「來,嘗嘗我們的手藝。」
林稚坐在小蝴蝶和蝴蝶忍中間,香奈惠看著蝴蝶忍坐。
蝴蝶忍有點僵硬,她儘量放鬆自己。
蝴蝶夫婦在討論今天的病人的病情,林稚偶爾說出她的見解,蝴蝶姐妹在認真聽,蝴蝶忍笑了下,真好,能再見你們。
林稚和蝴蝶忍就在蝴蝶家住下來了,小蝴蝶很開心,林稚和蝴蝶忍還有姐姐都跟她一起睡,晚上興奮的睡不著。
林稚說,你不睡覺明天不教你了,香奈惠哄著小蝴蝶,小蝴蝶才閉眼睡得。
蝴蝶忍躺在最邊上,聽著小忍的呼吸聲慢慢變沉。
香奈惠側躺著,一隻手搭在小忍身上,怕她踢被子。
蝴蝶忍盯著香奈惠那隻手看了很久。
這隻手,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看不到了。
白天教蝴蝶姐妹醫學知識,還有實踐,小忍縫傷口的時候手在抖,林稚握著她的手穩了穩。
香奈惠學得最快,縫出來的針腳比林稚還整齊。
蝴蝶忍坐在旁邊看著,偶爾補充一句,像在蝶屋一樣。
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子第三天就到了。
蝴蝶忍坐立不安,她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是鬼來的日子。
她的手指一直在搓衣角,搓得和服布料都皺了。
她發現了,把手鬆開,過了一會兒又開始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