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人類!」
紅色的裙擺肆意擺動,啪嗒啪嗒的聲音就像雨滴拍在屋檐的動靜。
雖然看不見紅裙的表情,但可想而知,它現在一定是生氣的。
紅裙一聲令下,紙人們聞聲而動。
鋪天蓋地的白色紙片如同飛蛾,撲了過來。
一眼看去,就像天空撒下了白色的冰塊。
被何裊抓住的紙人大喊:「主人威武!主人威武!」
何裊一巴掌拍它腦袋上,才讓紙人止住了聲音
眼鏡男見到這一幕,嚇得不知道如何反應,他只能慌張地扔出花瓶,砸向紙人們。
半瓶水,想也知道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只淋濕了兩隻紙人。
花瓶掉在地上,碎成了許多片。
眼鏡男的舉動沒有讓紙人們畏懼,反而吸引了火力。
在此之前,大部分紙人的目標都是何裊,在此之後,眼鏡男成了眾矢之的。
如果換個人,一定會感謝他的無私奉獻捨己為人,並在之後為他多燒紙錢。
但他現在的隊友是何裊,何裊並不感激眼鏡男的捨身取義,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蠢。」
如此多的紙人,竟然妄想用半瓶水擊退它們,不是愚蠢是什麼?
不過……那瓶水現在也沒用了,逃跑帶著它不方便,沒了就沒了。
何裊低頭看自己右手抓著的紙人員工。
紙人員工在見到這麼多同類涌過來後,臉上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它舊疾復發,再次對著紅裙大叫:「主人!救我!主人!救我!」
對紙人同類,就換了張面孔,「你們仔細點,別打到我。」
離得近的紙人對它翻了個白眼,「你這個叛徒,肯定是你把位置告訴了人類,主人不會原諒你的!」
它邊說邊飄過來。
何裊見狀,搶過眼鏡男手上的木棍,將周遭的紙人都打了出去。
紙人很輕,雖然它們有人類的力氣,但體重是做不了假的,它們只有紙片的體重。
一時間,紙人無法靠近分毫。
眼鏡男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們趕緊逃跑,別讓它們抓住了。」
剛才嚇死他了,還以為自己這次完了,幸好紙人的攻擊性不強,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很弱的樣子。
何裊輕輕揮動棍子,就把紙人全打開了。
想想也對,何裊帶著的紙人就很弱,其它紙人不見得能強到哪裡去。
這麼想著,他的視線落在紅裙身上。
這個紅裙子的詭異,也這麼弱嗎?
「想什麼呢,看到我怎麼做的嗎?」
何裊對發呆的眼鏡男吼道。
眼鏡男回神:「你要幹嘛?」
他話沒說完,手上就被塞了木棍。
「你來,拖住它們!」何裊的聲音洪亮。
眼鏡男眼中的光閃了閃,他姿態輕鬆地用棍子打開紙人,視線注視著紅裙:
「你說,我如果現在去抓boss……」
「你以為我為什麼沒這麼做?」
何裊真是服了這些剛接觸詭異的菜鳥,和他們溝通是最麻煩的,新人根本不知道鬼氣是什麼東西,有多厲害,解釋也得解釋半天。
關鍵現在要逃命呢,不是剛才在屋裡那會兒,她哪有時間解釋?
熟練地從另一個兜里摸出一個小巧的長方形物體。
這個東西,還是她之前翻箱子翻出來的。
「咔噠」
伴隨著一道火苗越躥越高,悽厲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何裊將手上的紙人點燃後,就將它扔進了紙人堆。
「快,就是現在!把它打到其它紙人身上!」見到急忙後退的紙人們,何裊對眼鏡男命令。
眼鏡男驚呆了,詫異問:
「你哪來的打火機?」
他也是才意識到,紙人不止怕水,也怕火。剛才怎麼沒想到呢?
何裊見他磨嘰,搶過木棍自己來。再這麼拖下去,別的紙人就要逃了。
木棍有一人高,紙人太多了,它們根本來不及在短時間內後退。
白色的紙牆一沾染上火焰,就開始燃燒。
「啊啊啊啊——!」
「著火了!主人救命啊!」
紙人們瘋狂大叫,爭著往外面跑。
場面相比剛才,顯得更混亂了。
眼鏡男見到被火焰籠罩的四周,忍不住後退一步。
熾熱的火焰撲面而來,空氣中的水汽蒸發,變得乾燥難耐。
身處其中,彷佛他們才是被碳烤的鵝。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們會被燒死的!」
眼鏡男埋怨地瞪著何裊。
何裊卻沒看他,而是在看紅裙。
紅裙消失在了紙人之中,不知道去了哪裡。
「它不見了。」
何裊感到不安。
為什麼紅裙任由她燒掉紙人,就這麼放棄了?
她總感覺不是這麼回事。
但逐漸逼近的火星讓她無法繼續思考,她揚起手中的棍子,將火星打掉。
燒紙人就這點不好,燃燒的紙片會到處飛,還會冒出難聞的黑煙,數量多了,容易窒息。
不能被困在裡面了。
她要在木棍被點燃前,儘快離開火堆。
沒有理睬眼鏡男的抱怨,她對男人說:
「等會兒跟著我。」
隨後,將棍子甩得像風扇的翼,奔跑著向一個方向衝出去。
所幸紙人們本來就不想靠近火源,被點燃的紙人只占小部分,離開不算太難。
木棍擊打在燃燒的紙片上,十分有手感。
何裊感覺到了熾熱,她的手臂被燙到了,但她甩開及時,只是輕度燙傷。
在令人不適的熱氣中跑了一會兒,她很快感覺周圍的溫度降下來了。
睜眼望去,是倖存紙人們逃跑的背影。
身後嗒嗒的跑步聲。
回頭去看,就見眼鏡男渾身黑漆漆的,有的地方出現了燃燒過的洞,露出了皮膚。
雖然也有燒傷,但問題不大。
眼鏡男氣喘吁吁:「可算出來了,真不容易。」
何裊也很累了,這一路上她就沒有休息,肌肉酸痛明顯。
雖然累,但現在還沒脫離危險,她對眼鏡男說:
「還有一個人,我們得找到她。」
眼鏡男瞭然點頭:「明白,是桃子對吧,我們快去找,別讓那些東西又圍過來。」
他早知道了,他們得從桃子那兒得到對付村子裡鬼怪的辦法。
「嗯。」何裊猶豫了半秒,「沒錯,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