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震天響的動靜出現。
地面隨之震動,整棟樓晃了晃,就像地震了似的。
正將頭埋進衣櫃,半截身體露在外面的胖紙人受到驚嚇,咿呀咿呀叫了兩聲,一頭栽進了柜子里。
它頭朝下,腳朝上,雙腿掙扎,紙片輕飄飄倒在衣櫃裡,半天才扭轉位置。
頭從許多衣服里探出來,驚慌道:
「出什麼事了?是誰,是誰整出來的動靜?!」
它視線搜索過去,見到了一臉尷尬的環筱。
黑色的頭髮顯得凌亂,馬尾有些歪,松松垮垮耷拉在肩膀上。那雙棕色的瞳孔沒有光澤,讓人平白感覺四周陰涼。
女生的衣袖有拉扯出的小破洞,就像專門為此設計的樣式。此刻正站在掀翻了的床邊。
「不好意思,聲音有點大。」
「……你、你這……不對啊,床怎麼倒了?」
胖紙人想問,床是不是她弄倒的,但私心又覺得不可能,於是磕磕絆絆地找藉口。
「又是道具嗎?你還有能控制物品的道具對吧。」
「你怎麼知道的?」環筱問。
胖紙人以為自己猜對了,嘻嘻笑:
「除了道具還有別的東西能做到嗎,總不能你偷偷養了只鬼吧。」
環筱:「不,我是問你怎麼知道我有道具的,我好像沒告訴過你。」
「這個啊,」胖紙人轉了轉眼睛,「是主人那裡知道的,之前來的遊客里也有得到過道具的,不過他們都不是主人的對手。」
「原來如此,看來很多人來過這裡。」環筱點頭。
胖紙人從衣櫃鑽出,話一下子變多了:
「可不是嘛,他們說話莫名其妙的,說為了找什麼零號鬼體,還問我主人是不是得到了一塊肉才變強的。」
「他們變成紙人後招了嗎?」環筱笑著問。
胖紙人搖頭,遺憾道:
「變是變了紙人,但他們忘記了零號鬼體是什麼東西,就連道具是什麼也不知道了,他們也忘了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怪得很。」
「這樣啊。」
「是啊,所以主人它也想得到零號鬼體,別人爭搶的東西總是最好的,對不對!」
「沒錯!」
環筱配合地應和,「你主人真聰明。」
「是嘛是嘛,」胖紙人欣然點頭,滿臉贊同,可沒笑多久,發現自己似乎在說紅裙的好話,便話鋒一轉,計較道:
「……呃,不過它做事歹毒,我一定會配合你們殺死它的!」
「你們聊天聊得挺開心,不做事了?」
突兀的聲音打斷兩人。
環筱和胖紙人齊齊轉頭看去,發現桃子正站在窗戶邊。
與兩人視線相對,它一拳頭捶向窗戶,玻璃發出碎裂的聲音,往樓下掉下去。
玻璃碎片反射著光,有些晃眼。
胖紙人驚呼:「你幹什麼,窗戶壞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桃子反懟道:「閒聊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就許你們做沒用的事,不許我做嗎?」
「這、這不一樣,我們聊的是主人的話題,我這不是給你們提供情報嗎?」胖紙人不甘示弱。
桃子反唇相譏:「不就是你自己喜歡顯擺,想炫耀而已,你聊的那些和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有多少關係?」
胖紙人義正辭嚴:「怎麼沒關係,了解敵人的情報有助於你們接下來應對,而且小環也沒說什麼,你反對什麼呢?」
「她脾氣好不代表我脾氣好。」桃子說。
兩個人莫名其妙吵起來了。
環筱左看看右看看,也不勸架,而是把四腳朝天的床抬起來,翻了個面。
看著床恢復原位,她滿意地拍了拍手。
胖紙人本來在用豆豆眼和桃子的卡姿蘭大眼睛對視,在餘光注意到環筱的動作後,它誇張地捂住嘴:
「天吶,小環,你力氣大到不像女人。」
沒想到不是道具,而是純力氣啊。
環筱也反應誇張,「哇,你別胡說,我就是人類。」
「不,我是說……」
胖紙人想糾正,就聽見桃子那邊再次傳來響動。
「噼啪」
玻璃碎掉的聲音。
扭頭看過去,發現窗戶上本就所剩無幾的玻璃,這下是徹底沒了。
經過環筱的打岔,胖紙人已經不想和桃子爭個輸贏了,擺了擺手:
「別再捶了,我不聊天了還不行嗎?」
它真不明白,它說它的,究竟礙著桃子什麼了,這麼看不慣它。
桃子:「這樣最好。」
兩個紙片人的關係看著不是很好。
突然,桃子「咦」了一聲。
「怎麼了?」
環筱見她在看樓下,走過去。
等站在桃子旁邊,就見到了旅館外正在奔跑的兩道身影。
黑漆漆的,就像扔進煤里滾了一圈。
狼狽的兩人也注意到了這裡,或者說,是其中一個人注意到了。
「這裡怎麼變回來了?」
聽聲音,是何裊。
視線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這個人看著不像何大壯,倒像是……眼鏡男?
「他們也來了,把他們叫上來吧?」
環筱用商量的語氣。
沒等桃子回答,胖紙人就竄了過來,想都不想就對下面的兩個人大聲喊道:
「喂!下面的朋友,是人嗎?是人就上來。」
不管是話里的內容還是語氣,都讓人一言難盡。
胖紙人完全沒發現,它現在像是在向樓下的人挑釁和約架。
偏偏樓下的人也是架不住挑釁的,激情回懟:「你不是人,你就是個東西!」
胖紙人愣了。
它眨了眨眼,虛心詢問環筱:「他什麼意思?」
環筱為它翻譯:「紙人對人類來說屬於鬼怪,鬼怪不是人,就只能是東西了,往往『東西』這個詞會用來罵人,他在罵你。」
「什麼?他為什麼要罵我?」
胖紙人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它只是想讓活人上來幫忙找棺材,罵它幹嘛?它目的還沒說呢。
環筱:「可能他理解錯你的意思了,你要表達得更直白一點。」
胖紙人明悟:「我懂了!」
它探出頭,沖著樓下喊:「上來,我知道你是人。」
二樓失去玻璃的窗戶出現了一顆紙人頭,灰白灰白的,抬頭看上去只覺得驚悚。
尤其是碎掉的玻璃,陰沉的天氣,紙人宛如惡鬼般嚇人的表情。
剛逃離紙人追捕的眼鏡男大驚失色,沒想到剛才挑釁他的竟然是紙人,他後悔回懟了,此刻只想儘快逃離這附近。
但何裊卻只是看了樓上一眼,就將他給抓著跑進了旅館。
眼鏡男驚恐:「你瘋了?上面有紙人,就算你有打火機,你確定你能點燃它嗎?」
如果有信心對付,他們就不會逃得這麼狼狽了。
卻聽何裊說:
「桃子在樓上。」
「……桃子?!」眼鏡男聽後,不再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