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在谷口外面找了一處地勢較高、
視野開闊的岩石群扎了營。
夜幕降臨，篝火生了起來，
大家圍坐在火堆旁，吃著唐薇準備的乾糧，
討論著白天的驚險經歷。
楚禾沒有參與他們的閒聊，
她盤腿坐在睡袋上，借著火光，
用了整個晚上的時間，
來整理霧霾谷的鑑定成果。
這絕對是一次大豐收，
總共鑑定了十二種穀底特有的變異菌類，
無一例外，全部是藍色或紫色稀有度。
圖鑑點數在這一天之內，跳了將近一百點，
從出發前的七百多點，直接飆升到了八百出頭，
距離Lv4的一千點大關，只剩下不到兩百點的距離了。
更讓楚禾興奮的是，
這十二種新物種里，藥用價值物種占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廣譜抗菌的、促進傷口癒合的、
甚至還有一種能輕微麻痹神經用來做麻醉劑的。
這是她重生以來，單日鑑定價值最高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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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霾谷簡直就是一個為了末世醫療量身定製的天然藥房。
但最重要的發現，依然是那個紫色的淨谷菇，
提取液能在密閉空間內持續分解變異孢子四十八小時。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如果她能批量獲取淨谷菇的提取液，
就可以在據點的居住區、廚房和溫室內部，
維持一個絕對安全的「無孢子」潔淨空間，
以後再遇到像昨天那種大規模的孢子云過境，
據點裡的人就不用再提心弔膽地躲在屋裡捂著濕毛巾了。
甚至，她可以利用這種提取液，
給外出採集的隊伍製作可攜式的空氣淨化裝置，
大大擴展採集隊的安全活動範圍。
但問題也同樣棘手，
淨谷菇只生長在霧霾谷底部，
那種高濃度孢子的極端環境中。
要採集淨谷菇，就必須進谷，
進谷，就得戴那種用霧源菇內層纖維製作的自製濾材口罩。
目前這種口罩的有效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小時，
進谷採集加上返回的時間，非常緊張。
如果遇到突發狀況被困在谷底，
濾材一旦失效，高濃度的孢子會瞬間摧毀人的肺部。
「需要提高濾材的過濾效率和持續時間。」
楚禾記下了這個急需解決的技術目標。
「回去之後，得在系統里做幾次配方合成實驗。」
楚禾咬著筆桿思考著，
「看看能不能用已有的材料，
比如泡果蘚的黏液，或者某種抗菌粉末，
來強化霧源菇的濾材性能。」
林婉清坐在楚禾對面，
也在整理她的線描圖和觀測數據。
「楚禾。」
林婉清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裡的本子，
「我對霧霾谷的生態，做了一個初步的分析。」
「你說。」楚禾抬起頭。
「這個谷，其實是一個完全自封閉的微型生態系統，」
林婉清用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碗的形狀，
「外圍那些霧源菇釋放的孢子，形成了一層厚厚的霧氣層。
這層霧氣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阻止了絕大部分變異獸進入谷底。」
林婉清指著碗的底部，
「而谷底的那些發光菌類，
它們在長期的進化中，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高濃度孢子的環境，
甚至可以說，它們在這種極端環境中，
反而獲得了最佳的生長條件。
它們不怕孢子，反而以孢子為養分，
整個霧霾谷，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的真菌溫室。」
楚禾聽完，心裡暗暗讚嘆，
這個女人確實有真本事，
僅僅通過一次短暫的實地觀察，
就能把整個生態系統的底層邏輯摸得一清二楚。
「你分析的確實有道，早點休息吧，」
楚禾合上筆記本，
「明天我們還要繼續往東北方向走。」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
小隊就收拾好營地，繼續出發。
他們繞過了霧霾谷，
朝著孢子云的真正來源點推進。
越往東北方向走，周圍的植被變化就越詭異，
原本應該茂密的變異林，變得越來越稀疏，
地面上的腐殖質也越來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灰白色岩石。
錢然端著連弩，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開路，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舉起右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怎麼了？」沈越握著軍刀走上前。
錢然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指著前方的樹叢，
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越哥，楚姐，」錢然咽了口唾沫，
「你們見過……什麼顏色的樹，會長成白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