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紅梅和岳秋菊對視了一眼,兩姐妹就這樣背著背簍上前。
「奶奶。」
「跪下。」
李芳盯著兩姐妹,眼神只差沒噴火了。
岳紅梅和岳秋菊老老實實的跪下了。
「老二,你去,給我找根藤條來。」
岳金生看了李芳一眼,糾結了一會後,轉身去拿藤條了。
葉梅在屋裡燒飯,岳海生在燒火。
聽到外面的動靜,葉梅推了岳海生一下。
「海生,你叫承勇進來燒火,你去,攔一下媽。別讓她打紅梅兩姐妹。」
人家只是想上學,又不是犯了錯,怎麼就要挨打了?
「行。」
岳海生走了出去。
李芳剛才那個態度,把幾個孩子都震到了。
這會幾個孩子都背著背簍站在院子裡,沒有各自回屋。
「承勇,去幫你媽生火。」
岳海生說完,往李芳的方向走。
「媽。」
早在剛才李芳回家的時候,就質問過岳金生了,他哪來的錢送兩個丫頭去上學?
岳金生沒想把岳海生借錢的事說出來,可是岳海生卻是自己認領了。
「媽,你別問二哥。讓紅梅秋菊去上學,是我的主意。」
「什麼紅梅秋菊?我現在在跟你說大丫和二丫。」
「對。大丫就是紅梅,二丫就是秋菊。她們現在可以去上學了,老師給他們起了名。媽,你以後也不要再天天大丫二丫的叫。他們現在有名字了。」
「岳海生。」
李芳可沒空聽他廢話。
「我問你,誰准你自作主張讓她們去上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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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岳海生,突然就明白了岳海生今天為什麼那麼殷勤了。
「我說呢。你怎麼這麼好心給我過生日。又是帶我去逛街,又是帶我去國營飯店。合著你在這等著是吧?」
「媽。你說什麼呢?」
岳海生皺眉 :「我給你過生日,是我的孝心。和我讓紅梅秋菊去上學,並不衝突。」
「你要不是怕我今天早上知道,會攔著他們,你會帶我去城裡?」
李芳氣壞了。指著岳海生鼻子的手都有些發抖。
「那是錢。實打實的銀子。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你就敢這樣糟踐?我告訴你,要麼,今天你去把學校把錢退回來,讓兩個丫頭退學。要麼我去學校,把他們兩個抓 回來。以後我就把他們關在家裡,哪都不許去。」
「媽。」
岳海生每次對上李芳的胡攪蠻纏都覺得頭痛。
「一家孩子,全部去上學了,你就留下紅梅和秋菊兩個,你讓兩個姑娘心裡怎麼想?」
「我管他們怎麼想。反正今天我把這個話放這,兩個丫頭上學這事,我不同意。」
「媽,你怎麼就這麼固執 呢?孩子 上學,又沒花你的錢。」
「沒花我的錢?你們的錢是家裡的錢。再說了,兩個丫頭片子,配嗎?」
「媽,丫頭怎麼了?丫頭就不是人?你這是重男輕女。」
李芳今天兩次聽到重男輕女這個字,她被刺激得,火氣更大了。
「對。我就是重男輕女。女孩能跟男孩子一樣嗎?不值錢的賠錢貨。我願意給他們一口飯吃都是心善。還想上學——」
「媽。偉人可是說過,男女平等 。你說這個話可不對。」
「我管他誰說,我——」
李芳意識到岳海生話里給自己挖的陷阱,哼了一聲。
「你別在我面前拽文。他老人家在京城,管不到我們秋溪村的事。在我這裡,男孩跟女孩就不一樣。那男孩 可是要傳宗接代的。女孩能嗎?」
李芳一臉理所當然,岳海生沒忍住。
「傳宗接代?媽。沒有女人,男人傳什麼宗接什麼代?沒有女人,男人直接就得斷子絕孫 。」
岳海生說得一點也不客氣。
這麼多年了,他媽還是那種老思想,小事上就算了,這大事上也這麼糊塗。
「岳海生,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說錯了?你說男人要傳宗接代,我問你,我和大哥二哥是誰生的?那不是你生的嗎?沒有你,我爸上哪去生孩子?他自己能生嗎?」
「岳海生。你,你不孝。」
「媽,你不講理就別怪我不孝。」
幾句話,把李芳懟得氣都喘不勻了。
「好好好,老三,你就這樣氣我是吧?」
「媽。不是我想氣你。是我想請你講點道理。」
岳海生可不是家裡其它人,他一向如此。
李芳說不過他,還被氣得腦仁疼,只好回屋去休息。
在岳海生那吃了癟,李芳這口氣下不去,那就只能在岳紅梅兩姐妹身上找回來了。
這會她不管不顧,打算先揍兩個死丫頭一頓。
岳海生就是這個時候又一次站到了她面前 。
「媽,我剛才和你說半天,說不通是吧?」
「老三,你給我讓開。」
「我不讓。」
岳海生盯著李芳,絲毫不肯退。
「你要是因為紅梅秋菊兩個上學的事要動她們動手,我絕對 不會允許 。」
「岳海生。你反了天了你?」
「媽,她們只是想上學,她們不是犯了罪,你不可以因為這個打她們。」
「我是她們的奶奶,」李芳指著岳紅梅兩姐妹:「我有權利教訓她們。」
「媽,錢是我給她們的。你真要怪,也是先怪我。」
「岳海生,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當然敢。你都說了,你是我媽,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我也把話放這了。媽,你今天要是想打紅梅和秋菊,就先打我。」
「你——」
岳海生都三十出頭的人了。她這個當媽的要是還對他動手,別人要怎麼說?
「你讓開。」
「不讓。」
「岳海生,你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是吧?行。你不讓我教訓她們可以。反正我明天會去學校,把他們的學費拿回來。這兩個丫頭片子,誰也別想上學。」
岳紅梅和岳秋菊因為李芳的話,臉都變了。
「奶奶,我們錯了。我們不應該找三叔借錢。求你不要去學校——」
岳紅梅直接磕起了頭,岳秋菊不情願,但也跟著磕頭。
「奶奶,求你了。」
「哼。晚了。」李芳像是抓住了岳紅梅兩姐妹的把柄,臉上滿是得色。
「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自己要點臉皮,就自己去把學退了,把學費拿回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