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數日,琴酒一直在觀察樂加維林的做事風格和能力。
要想把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了解掌握對方的實際本領是基礎。
光看資料、聽介紹是沒用的,資料不會寫的過分詳細,而介紹受到說話人的主觀影響,也會出現美化或者惡意詆毀的可能。
自信是一種能夠感染他人的情緒。
一個草包如果堅信自己是天才,那麼他話語和行為中便會帶出這一點,讓周圍人也下意識的相信。
那些詐騙犯也經常用這樣的方式來包裝自己。
第一印象可以被偽裝和欺詐,偏偏一旦形成就很難扭轉。
所以在將樂加維林真正接納前,琴酒依舊會持續不斷的考察對方,直到他認為已經足夠。
正好,最近組織內也沒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任務。
上輩子做了幾十年任務的小大哥眼光很高,滿足了手癮之後,他反而開始挑剔。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那些誰都能處理的垃圾任務上,他還不如繼續充實提高自己。
去訓練場訓練、去圖書館看書、去指點小弟,都是打發時間的方式。
根本不用和普通的任務過不去。
今天早上,琴酒剛收到烏丸蓮耶給他郵寄的包裹。
裡面是新製作的一套冬衣,知道他不喜歡穿成球,所以即使是禦寒的衣服,也偏向輕薄。
被壓得只有兩毫米寬的黑色呢子布料,摸上去絨絨的。
中間還夾了一層羽絨,穿著非常暖和。
製作工藝很不錯,琴酒沒有發現它跑絨,於是就將衣服放到一邊,準備一會兒外出穿上。
除了這件外套和配套的褲子外,包裹里還有一件猩紅色的高領毛衣,胸前用黑色毛線勾勒出正在打鬧的烏鴉和小貓,簡單幾筆,卻十分傳神,妙趣橫生。
琴酒盯著圖案看了幾眼,輕輕勾了勾唇。
他重新去看外套,果然也在隱蔽處找到了類似的圖案,但用了暗線,看著更不起眼。
先生總是喜歡把他打扮的可愛一些。
不過隨著他年齡增長,這種凸顯可愛的元素變得越來越隱蔽,似乎在顧及他的想法。
但始終沒有完全消失。
固執的我行我素的先生,溫和下是不容置疑的強勢,然而同樣帶著一些柔和的珍視意味,被他這樣對待,很難令人升起反感的情緒。
衣服沒有標籤,普普通通。
琴酒最後拿起隨包裹一同寄過來的明信片,上面的圖案是一座有些古老的別館,看著肅穆陰森。
「致親愛的陣:是今年的冬衣,你應該會喜歡。」
落款是一隻簡筆烏鴉,眼睛的部位鑲嵌了細小的碎寶石,像是活物一般有神。
琴酒把明信片收好。
他離開的時候是秋天,現在剛進入12月。
當時打包的幾件衣服,都不夠厚。
先生估計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會千里迢迢的寄了新作的衣服。
地下據點其實很暖和,就是外出的時候,比較冷。
琴酒的體質耐寒也耐熱,他有時候衣服穿習慣了,根本懶得換造型。
上輩子部分安全屋的衣櫃,裡面的衣服都是同一批款式。
大都是讓伏特加批量採購的。
琴酒把新毛衣換上,霎時覺得渾身暖融融的,於是外套便被他搭在胳膊上。
他想到目前同樣自力更生的魚冢三郎和索菲婭。
雖說兩個孩子能夠互相照顧,但缺少靠譜的監護人,生活方面確實比較不便。
這方面他得多操一份心。
現在不過早上9點,那兩個傢伙估計剛完成晨練,正在吃早餐。
琴酒乾脆去食堂用飯。
看到有幾日沒見的黑澤陣出現在眼前,魚冢三郎和索菲婭都露出一分高興。
「今天有什麼計劃?」
琴酒隨口問道。
「我和索菲婭在前天做任務的時候,發現了一點問題,準備多鍛鍊幾天再出去。」
魚冢三郎老老實實的道,他詢問:「大哥有事要我們做嗎?」
「沒事,只是準備去商場採購,看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琴酒的目光在魚冢三郎和索菲婭身上掃過,淡淡道:「你們兩個衣服薄了。」
魚冢三郎看著琴酒疊放在旁邊的外套,恍然道:「確實,我把帶來的衣服都穿上,居然沒想起來可以去商場。」
實際上,他是對外面的陌生環境下意識的抗拒。
索菲婭有些不好意思。
說起來在那次考察任務中被琴酒指點後,他們兩個就一直閉關深造。
這些天就只外出過一趟。
結果沒有琴酒在旁邊掠陣,心裏面沒底的兩個人,就出了點小差錯——好在最終還是順利完成任務。
這讓魚冢三郎和索菲婭越發察覺自身的不足,於是回來繼續苦練,彌補發現的問題。
因為外出的少,再加上一心提高自己,魚冢三郎和索菲婭兩個人,把自己已經有錢的事忘得乾乾淨淨。
大哥可是給他們發了一大筆現金。
幾千美元呢!
約好一起去商場,魚冢三郎和索菲婭快速吃完飯,便回房間取錢。
等離開據點、從餐廳側門出去,琴酒看著兩個人鼓鼓囊囊的口袋,不由問道:「沒有銀行卡?」
「內務說,我們只做了幾個任務,報酬太少,得再攢攢才給辦理。」
魚冢三郎憨憨一笑。
琴酒點點頭,又看向索菲婭,有貝爾摩德當監護人,不至於吧?
「那位大人沒有這個想法,我也沒有問。」
索菲婭搖了搖頭,貝爾摩德給什麼她接什麼,她從來沒提過要求。
出於小動物的敏銳直覺,她對貝爾摩德有些懼怕。
「嘖。」
琴酒無語,貝爾摩德這養孩子的水平和先生半斤八兩,就這還好意思笑話別人?
他起碼有先生寵著,索菲婭卻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提出任何要求。
這待遇,天壤之別。
「等回去,找內務領卡。」
琴酒說道,既然出來了就別再回頭走冤枉路。
反正他現在有錢。
估計貝爾摩德說了什麼,某人沉默的給卡里打了一大筆錢——是誰毋庸置疑。
「好的,大哥。」
魚冢三郎又忍不住咧嘴一笑,就知道有大哥罩著,什麼事都會好辦。
商場距離不遠,三個人一邊慢慢往過走,一邊聊天。
主要是琴酒詢問,另外兩個人回答。
這種模式讓小大哥有些感慨。
上輩子的時候,話最多的是伏特加,他主要負責聽,然後接應幾句,讓氣氛不至於冷場即可。
現在重新來過,作為心理年齡最成熟的那個,他倒是真成了大哥——各種意義上的。
琴酒瞥了魚冢三郎和索菲婭一眼。
……還好,乖巧懂事,養著不難。